这个声音也切换成了日语,听起来发音十分地道,只是用词习惯仍然像英语句式。他如此随意地直呼朗姆的代号,也没有用敬称或者加上先生。
“抱歉打扰你了,”朗姆脸色阴沉一点都不带歉意地道,“但你给我的那种药,把pisco变成了一个白痴。”
“什么?你用了多少剂量?不,等一下!”对面的声音卡顿了一下,随即仿佛刚刚清醒过来一般,发出不可思议的音调:“你为什么会用在pisco身上?我只是让你从日本找几个不同年龄的样本做一下测试……”
“你不是说,这种药物跟吐真剂一样吗?”朗姆不耐烦地解释了一句:“我想知道pisco说的是不是真话。”
然而对方的语气听起来更难以置信了,“你认真的?那只是一个比喻,我说的是药物反应过程中语言中枢可能受到影响,也许会出现类似吐真剂的效果……”
“可是pisco没说几句话就开始胡言乱语。”朗姆的口吻仿佛一个受到欺骗的消费者,对客服的解释充满了不信任的质疑。
“说明他的语言中枢受损了。不是每一个人会出现相同症状,所以我才让你找人做测试,我需要更多样本数据……哦,上帝!那玩意儿根本不是什么药物,连半成品都不是,它是格雷博士在实验某一阶段得到的化合物——算了,我跟你说这些做什么?”
那边的声音最后两句话没忍住切回母语,但深吸一口气后倒是忍住了发脾气,尽量平和地说道:
“好吧,就当作是我的失误,我不该说像吐真剂,现阶段它的副作用可能导致记忆格式化,你不妨理解为记忆清洗剂。”
“那为什么pisco变成了白痴?”
“他不一定变成了白痴,也可能只是大脑部分功能受损。在我没看到详细病历前,我没法给你完整结论——所以我说,它根本连半成品都不是。”清亮的男声又强调了一遍,显然不太高兴。不过他始终保持着得体的交谈礼仪,“是什么让你这么着急,rum?”
朗姆平缓了一下心里的火气,冷静回答:“pisco知道一些重要的秘密,但他并不配合。你说得对,是我太心急了。那么,有什么办法能让他重新正常说话吗?”
“这种大脑损伤不可逆,我很抱歉。”那边同样用没什么歉意的语气说。
“……好吧。”朗姆冷着一张脸,语气倒是挺客气地道:“为我打扰你休息再次致歉,absinthe,希望你能睡个好觉。”
absinthe艾伯森,也称苦艾酒,一种融合了药草和食用香草的高酒精度蒸馏酒。最早用于医疗,后来又被艺术家们用以激发创作灵感——同时,它也是组织中的一个特殊代号。
而这位之所以得到朗姆的以礼相待,是因为他们是平等的合作关系,甚至可以说,他是朗姆时隔多年重新获得乌丸莲耶看重的关键。所以对于艾伯森的解释,即便心中有不满,朗姆也不会表现出来。
挂断电话,朗姆的心情肉眼可见更糟糕了。不过当他走出房门,面上看不出半点异样。
穿白大褂的高个子男人已经等在外面,看到朗姆出来,动作有些僵硬地摇了摇头。
“死了?”
“脑死亡,但还活着。”
“……算了。”朗姆没有表情的面孔透着一丝阴狠,“只要他暂时还能呼吸就行。”
高个子男人几不可见地松了口气,又道:“刚才curacao找您,她打不通您的电话。她说underberg是cia的卧底,gin要求您这边尽快核实。”
“underberg?”朗姆锐利的目光盯住他的下属,脑海里则自动检索起来安德卜格这个代号的信息,一个削瘦而沉默的男人从记忆里浮现出来。“他居然是cia?”
饶是朗姆,也不免感到意外。
安德卜格是行动部门的代号成员,朗姆的第一反应是又有理由在boss那里给琴酒上眼药。但当他想起安德卜格是谁后,却只能沉默了。
相比琴酒掌握行动部后底下收的那些奇形怪状的成员,朗姆反倒更早知道安德卜格。虽然对方向来没什么存在感,也未曾同他有直接的交集,但安德卜格加入组织时,琴酒都还没来日本,就算想扣个失察的罪名,连他自己都不信。
朗姆一想到这个安德卜格居然连他都被蒙蔽了,在组织里藏了这么多年,面上咧开了一个阴森的笑容:“不错,能让我看走眼,倒有几分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