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难得能喘口气。”他顿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和一本便签,一边手放低位置快速写着什么,一边口中继续闲聊道:“我上次就想说了,既然已经认识了,水无小姐不必用敬称,你这样称呼反倒让我有点不自在呢。”
“那森村警官也叫我水无就可以了。”水无怜奈嘴上回应着,目光落到他写在便签纸上的文字。
[执行任务中,能请你帮个忙吗?]
水无怜奈侧头对上他的视线,微微颔首。
“你这是回日卖电视台吗?”森村克幸随口说着话,又飞快地写下一句:
[我的包里有个纸袋,能请你暂时代为保管吗?]
这是他认出坐在前面的那人时临时做出的决定。
“是,刚刚结束一个采访……”
水无怜奈动了动腿,膝盖上的包向外侧滑了下去。
她低声说了句抱歉,弯下腰,趁着捡包的动作,借助森村克幸配合的掩护,打开他脚边的黑色皮包,飞快拿出里面的牛皮纸袋塞进自己大容量的通勤包里,随后若无其事地放回自己膝盖上。
森村克幸见状,轻轻撕下写了字的那页便签纸,捏成一小团握在掌心,假做打哈欠的动作吞了下去。
坐在前座的年轻男人背对着他们,视线扫过玻璃窗上若隐若现的反射影像,绿色的眼眸溢出一丝兴味。他很确定,他从来没接触过什么“森村警官”,对方却显然认识他,并且熟悉到就算他挡住半张脸,还是只一眼就认出来了。
坐在最后排的女人眼底掠过一丝不安。车子启动后车厢里发动机的噪音,让她不可能听清前方乘客的交谈,但最开始那句“森村警官”她可是听得很清楚。更确切地说,“警官”这个称谓,令她产生了跳车逃跑的企图。
不过这时,最后一排隔着一个位子的乘客发出的动静,打断了她心头滋生的恐慌,反倒及时让她用理智克制住了一时的冲动。
女人循声望去,只看到一个同样裹着黑色长大衣、戴着口罩和墨镜的男人侧面,他正要从晃荡的车厢地板上捡起掉落的书本。
那是本硬皮书,看上去有一本词典那么厚重。大概因为砸到地板时角度不巧,书封和内页的连接处因为这一下冲击豁开了一道口子。
女人的视线无意中落到那本书破开的地方,即便脸上扑了厚厚的粉也掩盖不住刹那间面色因惊恐骤变的惨白——那根本不是书!那是一个伪造成书本模样的盒子,里面藏了一把手枪!
在脑子能思考之前,她的身体反射性地率先做出反应,一声惊叫穿透了公交车行驶时隆隆的噪音。
“啊——”
“闭嘴!”
隔着一个位子的男人猛地朝她扑去,伸手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大力扯到自己身前,用手肘勒着她的脖子,另一只手同时取出枪顶住了她的太阳穴,在车厢的晃荡中靠回椅子上,大声喊道:
“谁都不要动,不然我打死她!”
车厢内响起了其他乘客的惊呼,司机从反光镜看到车后的情形更是惊得踩下刹车。突然发生的惯性让乘客们的身体齐齐往前倾。拿枪的男人因为坐着,及时稳住了身体,女人却跪倒在他腿前,被勒得头颅后仰,白眼上翻。
或许是车内最后排惯性最大的缘故,原本被放在女人座位下方的手提箱向前倒去,锁扣敲在座椅后背的弯折处。不知道是锁扣的哪个关节被撞击松动了,“啪”的一声箱子打开了,一个黑灰色的物体掉了出来,在车厢地板上还向前滚了两圈。
待男人看清是什么,在短暂的错愕后顿时脸色发青,枪口狠狠顶了顶女人的太阳穴,音调颇有些崩溃地质问道:
“炸弹!你的箱子他妈的怎么会有炸弹!”
手提箱的主人——富野美晴,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
挟持他的男人却迅速反应过来,朝着车厢前方大声吼道:
“车上有炸弹!不想死的话都给我双手抱头坐好!司机,立刻开车!谁敢轻举妄动,大不了一起死——尤其是你,坐在前面的那位警官,不许回头!把手举起来抱住头!”
男人盯着森村克幸的背影,目光凶厉。他没想到警察这么快就找到了他,就是不知道警方的支援力量什么时候会赶到。
而意识到发生什么的司机不敢拖延,抖着手发动公交车再度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