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需要的只是一个借口,一个让枡山宪三没法借助他的身份和名望拒绝调查的借口。而安室透的提议,便是制造这样一个以假乱真的“借口”,借助舆论压力迫使对方屈服。
不知是否因为房间里的灯光不那么明亮,侃侃而谈的安室透在上司眼中,面庞仿佛蒙上了一层阴霾。
比起当初在警校以优异成绩毕业时笑起来毫无阴影的面孔,眼前的人到底是不一样了……虽然这么想,但上司没有太多感慨,或者说,他反倒有点欣慰。
懂得遵守规则的警察很多,而他需要的部下得懂得利用规则。对于这位他十分看好的后辈,这是必须要经历的成长。
最终,上司给了他想要的允诺:
“就按你说的办。”
达到目的的安室透,在目送上司离开后也开始收拾东西。
这里是属于一家不对外开放的疗养院,专为高级警官服务,内里还包含了秘密警察医院和训练基地。他的警校好友萩原研二在对外宣称殉职后,眼下也被藏在这个地方进行治疗。
安室透在看望过依然昏迷不醒的萩原研二后,没有多待便从隐蔽通道离开。尽管医生建议他再留院观察几天,可是以他现在的身份消失太久不是好事。
安室透故意绕了点圈子,再换乘几趟不同的交通工具,确定没有尾随者,才得以回到安室侦探事务所。
他快速检查了一遍事务所内部,确定没有莫名多出的小玩意,又处理了信箱里累积的信件,而后看了看时间,上楼换了一身衣服。他对着镜子仔细审视了一下,接着拉开一个装满化妆用品的抽屉,将手腕和脖子处衣服遮盖不住的伤痕,用了点化妆技巧掩去。
最后确定一眼看不出破绽,安室透戴上帽子,再度离开了侦探事务所。
半小时后,他又出现在上次与绿川真接头的步行道边,在长椅上坐下。他的身后,绿川真正摆弄着乐器。
绿川真用眼角余光扫了他一眼,手下动作不停,过了片刻打开吉他包,从里面掏出两罐啤酒,将乐器装进包内。
绿川真将吉他包搁在一旁,掀开啤酒罐的拉环,喝了一口,才轻声开口:
“我监控mead的任务结束了。”
安室透有点讶异,但也没怎么意外,毕竟hiro其实和他一样,不可能一直待在一个关系户身边。“有接到新的任务么?”他问。
“gin让我待命。”绿川真心不在焉地说,他找zero出来当然不是为了自己的处境,简单地聊了两句表明自己一切都好后,便直入正题:“记得上次我跟你提过的新出医生吗?她遇到点意外。你知道前段时间警视厅的入侵事件吧?”
不待安室透询问,绿川真就将那天晚上新出千晶的遭遇复述了一遍。
警视厅的入侵事件对外秘而不宣。但事发当天警方追踪入侵者时弄出的动静不小,为了避免公众注意到造成“交通事故”的真相,警视厅故意放出私人金库诈骗案的消息,纵容或者说引导媒体的质疑——有争议就有关注,有关注就能转移公众视线。
而警视厅内部关注的焦点,自然不是这起金融诈骗案,哪怕它涉及金额巨大。毕竟受害者都只是普通市民,相较而言警视厅遭到入侵,才是让警方颜面无光的恶性事件。这等对全体警察的挑衅行为,让各级警察同仇敌忾,人人都想尽早抓到入侵者,挽回丢失的尊严。
可是当安室透听到绿川真轻描淡写地提了一句,事发当晚接到联络人的紧急通讯外出,帽檐下的俊容顿时脸色发黑。
“等一下,你说什么?你的联络人让你利用卧底身份去搜集入侵者的情报?”即便努力压低了声音,他的愤怒也显而易见。“这不属于你的职责吧?和你没关系吧?”
“怎么会没关系?这件事要真是curacao干的,我在组织里卧底,那当然就——”
“你是在得知那位新出医生的遭遇后,才判断出对方可能是rum的手下curacao,这件事可能和组织有关——但那之前呢?”安室透的语气近乎严厉的质问,“你也知道你在做卧底,你现在是scotch,不是公安部的诸伏警官,追查入侵警视厅的犯人根本不在你的职责范围内!要么,是你的联络人自作主张,要么,就是警视厅公安部内有人为了立功滥用职权!”
虽然都被称作公安警察,并且在同一组织卧底,但他和幼驯染一个在警察厅一个在警视厅,卧底的目标一致,但起因并不相同。
降谷零的任务是由警察厅警备局委派的,源于这是一个跨国的地下组织,它的非法活动牵扯到多个国家多位高官乃至多个财阀,可能会对日本国家安全造成危害。而诸伏景光这次的任务是由东京警视厅授命,因为组织成员在东京地区活动频繁,涉及多起出境走私和暴力案件,才派遣他进行卧底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