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室透的目光扫过墙壁上的某些痕迹,以及地毯墙角处的一些奇怪的焦痕和腐蚀状的圆点,没几步便走到了通道尽头。
通道后连着一个不大的封闭房间,此时房间的门是敞开的。
房间内天花板上的灯亮着,照亮了两边贴墙放置的整墙立柜。一侧是装了玻璃门的书柜,另一侧则是封闭的金属柜门,看不到里面有什么。正对通道口中间的一面墙,靠墙摆放了简单的家具和一张折叠床,而靠近床的空余位置还有一副桌椅。
但安室透没有直接进去。他的视线落在房间入口处的位置,只见一个男人面朝下一动不动地扑倒在地,他的后脑有个黑黝黝的小洞,依然不断有粘稠的血液从伤口缓慢渗出。
那是一个被子弹射入的伤口。
男人分开的双脚对着门,一条手臂弯曲着,另一条手臂前伸。在他手臂指向的前方是那张桌子,上面放置着一个拨号电话机,旁边从桌上到地面都散落着一些文件纸张。
原来如此,安室透恍然,他之所以进来这么顺利,是有人先他一步闯入,破坏了原有的门锁和机关。
安室透观察了房间片刻,才小心地走到男人身旁蹲下,戴着手套的手小心地翻看了一下尸体。
毫无疑问男人头部遭遇枪击已经身亡,子弹来自后方。但从尸体的僵硬程度、血流的粘稠度和一点微弱的余温,可以判断男人死了并没有多久。甚至说不定在他踏进房子的前几分钟,这人才刚刚咽气。
安室透在男人的衣兜里找了找,翻出了驾照、信用卡等零碎物件,以及一个信封。信封封口被拆开过,他随手打开,里面只有很薄的一张信纸,摊开后信的内容没有头尾,只有一行印刷文字显示这栋别墅的地址。
头顶的灯光落在信纸上,照出纸张轻微褶皱的阴影。
安室透心中一动,把信纸举到头顶上方对着光线,蓦地发现纸张一角有一个若隐若现的圆形水印。一瞬间,他的脑中似乎闪过什么,但念头飞得太快,以至于一时间没能捕捉到。
这里不能久留……安室透提醒自己,按捺下心中的疑问,将信纸折好塞回信封,顺手塞进了外套内侧的口袋里。
他又拿起尸体旁几页散落的文件查看。忽然,他听到在这个安静的空间里,不知哪个地方传来“嘀”的一声轻鸣,随即隐隐约约响起了类似指针的嘀嗒声。
安室透怔了一下,瞬间脸色大变,连忙站起身,顾不得其他的转身就往外冲。
他一路狂奔冲出房间,跑出房子没多远,骤然之间只听得“轰”的一声巨响,一股巨大的冲击波从后方猛地撞了他一下,蓦然把他掀翻在地!
紧接着,灼热的气流铺天盖地淹没了整个世界。
朗姆扭头,看向发出爆炸声的方向。微缩的瞳孔里映出山脚下一栋栋带着庭院的别墅,滚滚的浓烟以其中一所房子为圆点,夹杂着火光冲天而起。
那个位置是……皮斯克的房子。
朗姆沉下脸,转头看向靠着车门的皮斯克,用肯定句而不是疑问句说:
“是你做的。”
“哦?什么?”
这位本该在自家集团办公的知名企业家低下头,掌心微拢,点了根烟。“啪”地一下,他合上打火机盖,咬着烟抽了一口,才抬眼看对方。
“抱歉,我走神了,我们刚才说到哪儿了?”
“你的演技真烂,pisco。”朗姆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脸,“你反悔了,你不打算将‘通讯录’交给我了。”
“我可真冤枉,rum,我什么时候这么说过了?”皮斯克微微仰头,喷出一股烟圈。他看起来十分淡然,不再像那次他们在他的书房见面时,他因为焦躁而失了分寸。如果不是他最近抽烟量确实增加了一倍还多,至少从表面上完全看不出他承受的压力。
“那么东西在哪里?”朗姆表情危险地注视着他,“这一次,我按照你说的时间地点准时赴约,你没有理由再推脱。”
皮斯克的目光瞥向对方,好脾气地笑了笑,“我刚刚不是解释过了吗?我的消息来源,现在还没法肯定地告诉我麻烦是否彻底解决了,我还需要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