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气真大。”
皮斯克没有动,倚靠着他的车门,远眺着山下救火现场。
过了没多久,山上的公路旁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一个人影从道路旁的灌木里钻了出来。
“都办完了?”皮斯克看向正拍打衣服上落叶的爱尔兰。
爱尔兰点点头,“都弄干净了。”他回身望着山下滚滚的黑烟,平淡地道:“除了烧焦的骨头,他们什么都找不到。”
在冢本企业米花分公司的市场部,办公室职员们私下最向往的座位,就是他们的资深设计师先生所在的位置。
当然,这并不是因为他们的巽设计师同日本数一数二财阀的少爷小姐们有交情,从而得到了公司额外重视,而是因为这位同事的座位是全办公室最适合摸鱼的黄金座位——背靠窗口,面向公司入口,加上桌子上竖着专供设计师的超大显示器,形成堪称完美的遮挡角度!而这个座位与斜对面江口部长独立办公室的距离,则保证了假如部长先生有任何动作,都能给他足够的反应时间。
比如现在,他就正大光明地浏览着屏幕上显示的警方内部档案。
档案内容为“长野一家死伤案”,案件发生在十六年前长野县的诸伏家,一对夫妇被杀,他们的幼子幸存,长子因为当时不在家逃过一劫。此案最终以行凶者外守一在案发十五年后被捕入狱而结案。
诸伏景光作为出现在安室透、赤井秀一回忆中的人物,巽夜一对于他的记忆既详细又粗略。身为锚点的记忆里有关于这起案件的破案细节,但并不会记录作为幸存者的诸伏景光详细的人生轨迹。所以有些疑问,还是需要从这个世界本身存在的信息里找寻答案。
档案内没有诸伏景光兄弟的照片,只有名字年龄等简单的信息。出于对未成年的保护,档案记录只提到了他们分别被长野和东京的亲戚收养。不过巽夜一还是从对幸存幼子的保护性安置措施记录中,找到了他想要了解的关键文字:
由于诸伏景光案发后受到刺激导致失语和轻度失忆,加上当时还未确定新监护人的情况下,警方为他联系了心理医生进行治疗。其中到东京后接手的医生,名字是“新出千晶”。
巽夜一注视着这个名字,想起那天在酒会上从熵的视野中“看到”的异常:组成“新出千晶”的熵竟然有两层!一层是全部为低能量反应的蓝,一层是全部高能量反应的红。更诡异的是,它们是完全相同的同位重叠,这使得乍一眼看过去,像是由一种紫色的能量构成的一般。
巽夜一从未见过这种情况。但在那一瞬间,他又觉得他应该知道这是什么。
第262章
是的,“应该”,哪怕事实上他不知道这是什么,但他心里有种感觉,他原本是知道的。
这种明显的矛盾感,让他很难再忽略记忆的异常。
他经历的世界太多,时间太过漫长,庞大的记忆不可能全都摆上意识表层,那反而会对日常生活造成困扰。所以即便他在回忆过去时经常有部分信息的模糊感和缺失感,但就像做梦一样,他下意识地没太放在心上。
更奇怪的是,他坚定地确信,他的记忆的确如连脸都回忆不起来的那人所说是完整的。至于为什么确定,他没有答案,只能说一种直觉,一种可能来自潜意识的反馈。
巽夜一闭上眼,捏了捏额头,想起了那个神神叨叨说了很多话,但他总是看不清面容的家伙。如果他的直觉没错,那是发生在他们脱离锚点身份的最后一次尝试之后。所以那个他想不起脸的家伙到底是谁?他矛盾的记忆会是他造成的吗?
“巽君,你呢?”同事微微拔高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考。
巽夜一反应慢一拍地抬头,“什么?”
“啊我是说圣诞节,我们在讨论圣诞节怎么过。你呢?有什么打算吗?”
“哦,似乎听说会下雪吧?”巽夜一收回视线,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这样的天气,大概不适合出门。”
“原来如此,确实是巽君的回答呢!不过在你眼里,什么样的天气是适合出门的?”
同事调侃道,引发周围一阵哄笑。
“哎,圣诞节更多的是还没毕业的学生喜欢吧?对我们这种格子间的社畜,真正有意义的还是圣诞节后就开始新年假期。今年的假期,大家有什么计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