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大厅门口高田议员同皮斯克交谈了几句,做了个邀请的手势。周围的宾客遵循社交礼仪自觉让开位置,识趣地留给他们单独交流的空间。
巽夜一望着他们走到一边,站在靠近一座古董座钟的位置旁说着什么。他们都半侧着身体背对着大厅,站立的角度让人看不清他们的口型。
巽夜一一边咽下最后一口甜腻的点心,一边盯住皮斯克,宛如夜空的眼睛变得更加幽深起来。
一瞬间,具象的事物变成抽象的线条。流动的红色与蓝色,代替一切色彩填满了一片虚无的视野,将现实凝结成不真实的梦境。
汇结在皮斯克所在位置的红色线条是如此醒目,仿佛一团有生命的被猫扰乱的毛线团,如跳动的心脏一样活跃着。一缕缕血管似的手指粗的红色流光从光团延伸出来,消失在不知终点的虚空。其中最多最粗壮的两股光线,一股连接在不远处的另一团熵线上,另一股则淹没在红蓝交织的杂乱线条之中。
巽夜一看向就近的那个连接点,抽象的视野回归现实,重新解读出光谱里的色彩。
连接点属于一个陌生男子。他身材高挑,体格健壮,穿着酒会的安保制服,笔直立在大厅一角,目光环视全场,又不时盯着从各个出入口进进出出的侍者。
巽夜一猜测他应该戴了假发,面部也经过化妆修饰,但不知是否觉得没什么人会注意他,这种修饰对于熟悉他的人来说,效果可能非常有限。至少巽夜一在短暂的眼熟后便轻易想到了谜底——皮斯克视同养子的心腹,爱尔兰威士忌。
第257章
没想到白兰地找不到的人,就这么蹦到了他面前。
也怪不得皮斯克有底气出来晃悠,巽夜一心想,既然爱尔兰都过来了,看来他今天出席酒会别有目的。
或许渡鸟集团董事长到场已经是今天最大牌的来宾了,酒会主办方的负责人立刻出现在大厅正前方的主持台上,正儿八经地开始介绍今天酒会的主旨和稍后举行的慈善拍卖项目。说完后还十分热切地邀请高田议员上台讲话。
此时高田议员同皮斯克结束了交流。也许是已经达到了目的,高田议员一脸心情不错的样子,笑呵呵地走上台,拿出众议院发言的架势,不吝于用漂亮的修辞夸赞主办方,并表情真诚地感谢来宾们对慈善事业的贡献。
巽夜一没兴趣看议员先生的舞台表演,他的视线在人群中流连,试图找到刚才所见的另一个连接点。当他的目光无意间掠过那个属于夫人们的小圈子时,宛如深渊的眼瞳中突然跳入一团奇特的光线。
那是——
“boss?”耳边传来金久怜四小声而疑惑的询问。
她不解地看着巽夜一,恍惚觉得他就好像播放的视频画面被定格了一样,不过因为这个瞬间太过短暂,以至于会令人怀疑是否为错觉。
巽夜一慢半拍似地眨了下眼,动作自然地拿过她手里的那碟和果子,顺手将原本的空碟子塞给她。
“怎么了?”他若无其事地问。
“呃,没什么。”金久怜四暗暗吐了吐舌头,以为刚才boss在发呆。
她不敢多问,将碟子放回餐桌,再默默返回他身旁,关注着宾客中间又被意图攀谈者包围的皮斯克。
没一会儿她便看到皮斯克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拨开人群,匆匆往大厅一边的侧门走去。
“boss,我跟过去看看?”
金久怜四转头小声请示,在得到首肯后,悄然追上皮斯克离去的背影。
皮斯克将助理和秘书留在原地,出了大厅随意找了一间空置的休息室,这才继续同电话那端通话。
“……这就是你的诚意?我按照你的要求来了,你现在告诉我你不准备出现?”
“因为临时出了一点状况,我想换一种更安全的方式,你能理解吧?半小时后到这栋楼第十层,我再告诉你把东西放哪儿。”电波另一边的声音,语气带着理所当然的随意。
皮斯克无声冷笑,脸上的怒气却消失了。他走了两步,在休息室靠墙的沙发上坐下,翘起腿。
“rum,你还是这么心急。那么重要的东西,你以为我会带到这种人多眼杂的场合来吗?”
“……你是想告诉我,你原本就没打算把东西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