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扁平的金属打火机看起来有些年头,外观平平无奇,更没什么特别的花纹,只在底部刻了一组编码。对于一些熟悉枡山宪三平时奢侈做派的人来说,看到这只打火机他们或许会感到疑惑。在很多人的印象里,镶着碎钻或是黄金外壳的打火机,才符合这位枡山董事长的品味。
不知道是不是齿轮过于陈旧的关系,皮斯克试了几下都没能打出稳定的火焰,只看到冒出的火星。
就在这时,另一只打火机伸到他跟前,为他点燃了香烟。
“您还在用这只打火机吗?”来人收回手,低沉的嗓音意外地温和。
皮斯克抽了两口,喷出一圈白烟,抬眼看向出现在面前的男人。
男人有着一头浅金棕色的短发,以及一副不好惹的长相。薄款的黑色毛衣和长裤,勾勒出他饱满又紧绷的肌肉线条。
这是一个白人男性,也许三十,也可能四十,属于这个人种特点的老成长相,令人难以判断他的真实年龄。但他站立的姿势和气质,却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人们对职业军人的刻板印象。
不过他站在皮斯克面前时,如同归鞘的刀刃,收敛了一切锋利的气息,变得平凡起来。
“它看起来坏了,为什么不换一个?”
“那就替我修好它。”皮斯克随手把打火机抛向男人,“它是你送给我的,你得负责。”
男人伸手接住,拿着打火机看了看,手指摩挲着底部那组久远记忆中熟悉的编号,露出一丝怀念之色。“我再送您一个新的吧?”
“不,我习惯了它的手感。”皮斯克一脸严肃地拒绝,“除非你给我一个一样的。”
“可是我退伍很多年了,他们不会同意专门为我定制一个早就被淘汰的纪念品。”男人有点无奈地说。
“这是你的问题。”皮斯克板着脸道,下一秒忽然扬起嘴角,大笑着张开手臂与他拥抱。“真高兴又见到你,irish!”他拍了拍男人的背,“我们有一阵子没见了吧?”
“是的,有一年多了。真抱歉我迟到了,您等了很久吗?”代号爱尔兰威士忌的白人男子,那张不好惹的面庞少有地绽开一缕真心的笑容。
“不到五分钟。”皮斯克退开一步,上下打量着他,“路上还顺利吗?”
“还算顺利,就是摆脱一些小虫子多花费了点时间。”
皮斯克微微皱眉,“是brandy那个小鬼?”他并不知道自己提到这个名字时,语气和朗姆如出一辙地相似。
“是mi6的人,不过也有可能是brandy搞的鬼。”爱尔兰却不会用这样的语气称呼这个代号。
即便他没有屈服于对方,这些年他带着一支队伍近乎独立于欧洲分部之外,但他从来不会轻视这位年轻的组织干部。至少他认识的那些曾经真把白兰地当作“小鬼”的家伙——不论敌人还是组织内的人——都已经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了。
“他只会耍这种小伎俩。”皮斯克不以为然地发出一声鼻音。他叼着烟,给爱尔兰递了一支,“要是换了他的父亲,我大概会劝你不要反抗。”
第253章
爱尔兰疑惑地瞧着皮斯克脸上嘲讽的笑意,问:“他的父亲?”
“啊对了,你不知道,他的父亲曾经也是‘brandy’。”皮斯克喷着烟说,“不过知道这件事的人原本就不多。现在这个小鬼,是那位brandy的私生子,唯一承认的一个。不过那家伙风流成性,也没结过婚,自然没什么婚生子,私生子倒是可能遍布世界。只是他从来不认而已,顶多给一笔钱打发掉。”
皮斯克的眼前仿佛浮现了那位已故同僚俊美而邪气的面容,他以为事隔多年早已模糊的记忆,出乎他意料地清晰起来。
那人曾经是初代白兰地的手下,由于完成了后者生前未完成的重要任务,被boss指定继承代号,并提拔为高级干部。在皮斯克的印象里,其实相比他的前任,他才是更令人忌惮的那一个。
组织里的这些人,不管是为了权势、为了财富还是为了理想,又或者单纯基于自保、基于复仇的目的,加入组织都有所求。这一点,外围成员也好,干部也好,其实并没什么差别。
但那人不一样。就连皮斯克自诩深谙人性,却也从来看不明白他的想法。即便皮斯克和他看起来关系不错,能一起喝酒一起找女人,偶尔互相顺手帮个忙,但说实话,他也不知道这种关系有几分真假。有时候他甚至觉得,那人就是个疯子,可以一边和你说笑下一秒朝你开枪,不是因为你惹了他仅仅因为他想这么干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