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酒提及的问题,也是他们面临的现状。
就跟各国官方成天想着往组织安插卧底一样,实际上组织派出去的卧底也不少。这些人的信息当然是机密,查阅权限的限定级别极高,完整名单只有组织boss能调阅。
但唯有日本警方和政府内的卧底,在他们架空原来的boss后,依然无法确定所获得那份名单的完整性。毕竟日本是组织的起始之地,过去漫长的时间足够乌丸莲耶及他的追随者埋下数不清的秘密,而那时秘密的保存和传递并不依靠电子设备,这让最擅长信息追踪的比特酒都没机会发挥所长。
“记得把这人的档案给我。”巽夜一道,他对本多吉良产生了少许好奇。
白兰地在某方面来说,确实称得上“眼光独到”。但通常正常人不会被白兰地关注,没特殊价值的也不会被他看中。那么这一回,这位从欧洲就被相中空投过来的本多先生,又是因为什么得到白兰地的另眼相看呢?
快速审阅完面前的文件,再度签上名字,巽夜一拿起放在文件堆最上面的那份由新卧底默写的名单。
“警视厅确认吞口重彦是自杀?”
“对外公告如此。”琴酒语带讥诮。
不论吞口重彦是真自杀还是被自杀,他的死亡推手可能就在那份会所的客人名单里。难怪警视厅迫不及待地结案……巽夜一一目十行地扫过那些不乏如雷贯耳的名字,涉及人员范围之广、地位之高,令人咋舌,甚至牵扯到了宫内厅的官僚……
但最终,他的目光却停留在名单最后一段空行之后的一位企业家名字上:枡山宪三。
“pisco也是会所的客人?”巽夜一问。
“名单上没有他,但是有张照片拍到了他。”琴酒回答。
“本多吉良认识pisco?”
“他不认识。”琴酒停顿了一下,控制住下意识上扬的嘴角,“不过会议中有人认出了‘枡山宪三’是近期一本财经杂志的封面人物。”
巽夜一也觉得讽刺。原来的轨迹里,因为吞口重彦即将遭遇警方调查,化名枡山宪三的皮斯克接到了将他灭口的任务,却最终因为被人拍下了杀人过程的照片,自己同样遭到组织灭口。
如今吞口重彦提前六年死了,没想到皮斯克依然倒霉地被拍下了可能致命的照片。
“吞口重彦的死亡虽然能让警视厅停止调查,不代表枡山宪三这个身份不会被惦记。”巽夜一屈指轻敲着桌面,“和名单上那些不能调查的大人物比起来,对一个明面上的普通企业家就没那么多顾忌了。现在不能查,可以等以后。就算不能公开查,也可以暗地里进行。”
“他这个‘成功’企业家的身份,完全来自组织的支持,根本经不起刨根问底。”琴酒冷静地问:“需要解决他吗?”
巽夜一用琴酒不理解的眼神看了他一眼,才说:“暂时先派人盯着pisco,注意别被发现。”
“是。”琴酒应道,又问:“那要给他提个醒吗?”
皮斯克曾经是组织干部,不是什么无足轻重的普通成员,如果真被警察逮住什么把柄,以他对组织的了解若是被警方获悉,可能对组织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这也是为什么方才他第一反应是对皮斯克进行灭口。
巽夜一笑了笑,反问道:“既然你能通过本多吉良知道名单的事,为什么就肯定皮斯克不会知道呢?”
琴酒挑眉,“您是指他在警方的卧底?”
“想一想irish给brandy制造过的麻烦,别小看了这位元老。”
irish,爱尔兰威士忌,是皮斯克一手提拔的代号成员,拥有b级干部的权限。当年白兰地入主欧洲分部的时候,爱尔兰和他手下的人,就是白兰地掌控欧洲分部势力的过程中,所遇到的最顽固的阻力。哪怕到现在,爱尔兰也可以说半游离于欧洲分部的辖制之外。
“pisco曾经的地位不止来源于资历,他可是rum都忌惮过的人物。在你被重用之前,或者更早一点,在rum失宠于‘那位’之前,pisco就已经在日本以枡山宪三的身份活跃于台前了。他培养irish也差不多是那个时期。以他的身份,他能做的很多。‘那位’愿意放任他,说不定就是以为组织寻觅卧底人选和合作对象作为交换,毕竟和人打交道是他的专长。”
“这就是说,我们始终没找到的另一部分卧底名单,也可能掌握在他手中。”琴酒补充,表情像露齿的大白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