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室透心思飞转,敏锐地从朗姆并不连贯的话语中捕捉到重点:“您的意思是,鬼州组就是连环炸弹案的幕后之人?”他观察着朗姆的表情,等了两秒没有得到出言否认后,连忙追问:“但要是这样的话,实施炸弹案的武田太志难道不是他们的人吗?”
“鬼州组六代目原本想招揽武田太志,不过既然目的已经达到了,放弃一个失去作用的武田太志也没那么可惜……”朗姆继续喝着酒,话音消失在他的喉咙里。
安室透不由想起风见裕也最近发给他的警视厅内部传阅资料,其中包括一名在拘留所突然身亡的鬼州组成员,以及下辖警察署抓获的可能与炸弹案有关的另一名极道分子,也属于鬼州组。
“毕竟,做交易的人可是吞口议员。谁会拒绝一位很可能连任的众议院议员?”朗姆又倒了一杯酒,语气却带着某种意味不明的嘲笑。
吞口议员……安室透眼底闪过冷意。与极道勾结,与组织勾连,这样的渣滓却享受着由公众的信任和尊敬带来的权力地位,被选民们寄予厚望。真是该死。
“哎?不会吞口议员也参与了炸弹案吧?”他故作不解地猜测。“所以这里面和组织也有关系?”
“那倒不是,我们与鬼州组另有交易。”
“是这样吗?可前不久的那次任务,我们不是把这些极道组织给……”安室透欲言又止。
朗姆不以为然,“有什么关系?只要有足够的利益,没有永远的敌人,何况他们一时半会儿还找不到组织头上。倒是他们新上位的六代目,是个很有分寸的人,未必不能合作。”
安室透若有所思。按照朗姆给的信息,解决土门康辉和武田太志,都是吞口重彦提出的。只是不确定这是不同时间的要求,还是同时的任务?
既然是交易,必然有交换。鬼州组从朗姆这里又得到了什么呢?
和在拘留所摔断脖子的那名鬼州组成员有关吗?还是鬼州组指使武田太志策划的这次连环爆炸案,其实朗姆也插了一手?
又或者根本两者皆有?
安室透垂眼。看来他不得不再次找机会联系警察厅,哪怕短时间内过于频繁的接触可能增加暴露风险,但他以为朗姆透露的消息十分有必要让他的上司知道。
不过在那之前……他还得先搞清楚,议员吞口重彦和武田太志有什么纠葛,使得前者指名要对这个炸弹犯下手?
第189章
武田太志想起了秋刀鱼。
被端上桌时,通常是一整条鱼横躺在碟子里,那姿态和形状似乎如同烹饪前一样端正。假如秋刀鱼有灵魂,会不会蹲在自己被烤得喷香的尸体旁,感叹活着和死了并无多大区别,都是任人鱼肉呢?
武田太志觉得,现在的自己就像这样一条秋刀鱼。
他身上缠着绷带,伤口已经被妥善处理,一度大量流失的血液又通过输液管补充了回来。除了伤口的疼痛,他没有哪里不好的。
但是伤口的疼痛却快要逼疯了他。
仿佛为了防止他挣扎时导致伤口开裂,武田太志趴在床上,四肢都被特制的皮带固定住。尽管皮带贴着皮肤的部分都塞了软垫,但他的手腕和脚踝,依然因为当事人几乎不曾间断的挣扎磨出了血印。
可是这种程度的痛楚对于武田太志来说,微小得可以忽略不计。他侧着脑袋,目光呆滞,嘶哑的喉咙连发出/呻/吟的力气都所剩无几,全身流出的冷汗顺着他的轮廓在床单上印出了一个人影。
怎么会那么痛呢?以至于有很多次他忍不住想,如果早知道这就是活下来的代价,还不如当时被砍死的好。
“体征数据趋于平稳了,药效时间比预计的更长一点。”
造成他恐惧来源的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就站在床边的心电监护仪前,对着屏幕记录着什么。尽管从他的角度看不到对方的正脸,但显而易见这是一个外国人,即便这人的头发是黑色的,皮肤也不那么白。
武田太志听不懂他的语言,总之不是日语,听起来也不像英语,不过这并不妨碍他还记得,他经受的宛如地狱的痛苦,是从对方给他注射不知名的药剂后开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