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田太志喘着粗气,却再度陷入沉默。他似乎并不想说,或者并不想承认曾经的失误,但看着银发男人后方的外国医生——他远远地站在那儿,安静地注视着他,甚至带着一丝仿佛善意的微笑,然而淡然的神情里却透着置身事外的冷漠——残留在身体上的痛苦记忆被唤醒,再一次鲜明地刺激着他的神经。
武田太志瑟缩了一下,无力地闭了闭眼,虚弱地开口:
“因为那批货……泥惨会留下的一批走私货。原本、原本在风户京介手里,他从一个泥惨会的帮派分子手里得到的。风户京介就是红花大楼劫持案的犯人,他是个医生,他读的学校不会教他做炸弹。我告诉他我需要那批货物,可以帮助他报仇,他同意了。我帮他制造炸弹,他把藏着走私货的仓库地址和开门密码给我。没想到那批货物有一部分属于鬼州组,不知怎么被他们找到了……”
现在他后悔了。如果早知道鬼州组的六代目会亲自上门,那么他和风户京介做交易时,绝不会提出整个仓库都归他所有!
银发的男人——琴酒,漠然地看着炸弹犯面无血色的脸上呈现出悔恨、不甘、绝望等等品种丰富的情绪,取出口袋里震动的手机,点开新的电子邮件提醒。
“波本”的代号显示在发件人一栏。琴酒快速浏览了邮件内容,视线再一次扫过“吞口重彦”、“土门康辉”、“武田太志”这三个名字。
“认识吞口重彦吗?”
第190章
耳畔再度响起冰冷的声音。
“谁?”
武田太志反射性地打了个寒噤,恍惚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吞口重彦,众议院议员。”
“我怎么会……认识众议院的大人?”炸弹犯的语气,不由带着几分对这样的问题感到不可思议的讥讽。
“但是,这位议员先生却知道你的名字。更是出于他的要求,鬼州组才对你下手。”琴酒审视着他的表情说。
“怎么可能?”武田太志比提问者看起来更诧异,“众议院的议员为什么要我的命?我根本不认识他!”
“开动你的脑子,如果它不是摆设。”琴酒的语调压抑着一丝不耐,他盯着他的眼睛,问:“你在什么时候和吞口议员有过接触?”
“从来没有!这是搞错了吧?不可能是我!”
“或者,和你有关系的人?”
“不……”下意识想要反驳的炸弹犯忽然噤声,他的脸上闪过某种奇妙的神色。
“好好想想,比如说,你使用的炸弹,到底出自谁之手?”
当然是我!面对质疑,武田太志想要大声回应,但理智抑制住了他的冲动。
眼前的男人不会想听经过语言修饰的回答……他很清楚这一点,为此深吸了口气,让乱哄哄的脑子尽快沉淀下来,努力思考对方提问的重点。眼下可不是去分辩他在爆炸案件策划和执行中到底担当了哪一部分工作的时候,哪怕他确实参与了炸弹的制造过程,对方想要知道的显然不是这个。
“……优人?不,不可能,他一个小孩子,怎么会和议员搭上关系?”他首先否定了第一个跳出的可能,那么仅剩的选项只有一个:“等一下……难道、难道是俊也大哥?”
武田太志侧着头撑开眼皮,对上来自上方与灯光一并照下的冰冷目光,下意识咽了咽口水,不等对方发问便自觉地解释道:
“俊也大哥是……我的继兄,曾经是我的搭档,去年出了车祸去世了。他本家姓朝日山,擅长制作炸弹。优人……是他的儿子,继承了同样的才能……我用的炸弹,都是他们设计的。”
他努力回想着曾经的同伙招惹上众议院议员的可能。
“优人一直在国外读书,俊也大哥他……也没什么朋友。他是个连遇到邻居打招呼都会不自在的人,我实在想不出,他这样的人会和那位吞口议员有什么关系?”
“他是出车祸死的?”
“是,都是因为那些该死的警察害得他……”武田太志心头一动,他忽然想起便宜侄子的新朋友小田切敏也打来的那通电话,“等等!我记起来了!这个案子被搁置调查,是因为有议员向警视总监施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