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隔壁的房间什么都有,冰箱也是满的,我想你应该不会缺什么。”巽夜一的笑容仿佛在暗示着什么,“scotch先生,你瞧,我十分愿意配合你的工作,那么你是否也能配合我一下呢?”他热络地朝着苏格兰威士忌凑过去,眼尾瞥见对方下意识滑动的喉结,似乎这位金发公安的同期兼同行,此刻内心有些紧张。
“请说,虽然我不保证会答应。”绿川真保持着陌生人似的礼貌。
“给我做早餐和晚餐,每一天。”巽夜一毫不客气地要求道,“bourbon的厨艺是你教的吧?”
“……是。”绿川真不清楚这位组织成员调查到多少他和友人的事,在这种小问题上,他以为没必要隐瞒。
“太好了!自从知道bourbon要离开,每次想到自己将要回到靠外食和便利店生存的苦日子,我以为会得厌食症呢。幸亏组织派你过来,这么一想,我算不算因祸得福?”
“……”绿川真继续沉默地开着车。在真正了解米德这个人之前——从安室透那里听来的各种带有主观色彩的描述,谨慎起见暂时还不能作为判断依据——他不打算发表过多看法,毕竟言多必失,什么都不说更安全。
绿川真驾车开回了米花町5丁目的公寓。他看着巽夜一进了303室的门,才拿着刚到手的钥匙打开了302室的门锁,推着行李箱走了进去。
房间内布置齐全,充满了长期有人居住的痕迹,仿佛主人早上刚离开,但回来的却成了另一个人。
化名绿川真的诸伏景光微微松了口气。这个房间物品摆放的细节处处带着安室透的习惯,虽然有刻意修正过,不过作为从小一块长大的幼驯染,他很容易辨认出来。虽然在打开行李箱前他还得先检查一遍有无隐藏的摄像头和窃听器,但他得承认,“之前zero一直住在这里”这个信息,让他绷紧的心弦不由自主地松弛下来。
此时303室的盥洗室内,巽夜一一手扶着台盆地边沿,一手用牙刷杯漱口,冲淡口腔里的血腥味——今晚和世界核心及他身边的亲友近距离共进晚餐,忍到现在除了吐了两口血沫,并没像以前那样严重到咳血,真是可喜可贺。
巽夜一吐掉辛辣清凉的漱口水,仔细洗了手,用擦手巾抹干,随后坐在浴缸边沿,一边慢慢调整呼吸,一边掏出手机给能干的比特酒发消息。
【刚才传给你的照片里的那人,我需要他这两年的详细经历和个人信息,以及一年前浅井别墅区炸弹事件的详细卷宗。】
【收到。——bitters】
同一时间,引起组织boss注意的朝日山优人口中的“叔叔”,正坐在书桌前,摆弄着铺在桌上的还未完工的精密器械。他脸颊瘦长,法令纹有些深,眼尾下压,嘴唇薄而锋利。参差不齐的头发贴着后颈有些长了,似乎很久不曾理发,加上衣服都皱巴巴的,让他整个人瞧上去如同遭遇中年危机的颓废大叔,浑身散发着普通人唯恐避之不及的丧气。
在他不远处的贴墙矮几上,扔着一叠装有账单的信封,上面接收人位置写着一个名字:武田太志。
这时刚冲完热水澡的黑发少年擦着头发从浴室中出来,男人抬眼,招呼他坐过去。
“既然你已经出院了,尽量避免再和那两个孩子扯上关系,他们会拖累我们。”武田太志放下手中的工具,对少年说道。
朝日山优人沉默片刻才开口:“我拜托毛利先生帮我找爸爸。”
男子顿时眉头紧皱,语带训斥地说:“你这是做什么?毛利小五郎以前是警察,他的社交圈有很多警官,你难道想让警察找上门吗?”
“既然知道他是个侦探,那么我不请求他帮我找爸爸,才是不合常理的。因为我对他们说我与爸爸失去了联络,回日本就是来找爸爸的——这并不是谎言。”少年冷静地解释,“而且我想,以毛利先生在警方的人脉,说不定真能发现点什么和爸爸有关的情报。”
武田太志听到“情报”两字,眉头皱得更紧了。“你想知道什么?”
“爸爸的车祸,有没有可能不是意外?”
“为什么这么说?”
“没有为什么,我就是这么觉得。”朝日山优人情绪平稳到没什么情绪的脸,似乎并没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多任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