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现在的结论是什么?”巽夜一看着风户京介失态的面孔问。
不论风户京介还是搜查一课都不会知道,这段审讯风户京介的录像,在十二个小时后被送到了一个设计师的家中,就像是晚上的娱乐节目一样被投影出来。
“根据现有证据,还没法下结论。”威士忌回答道。“按现在的证词,两个版本的故事都能成立。”
第一个故事是这样的:一年前,东都大学附属医院年轻有为被誉为天才的外科医生风户京介,被同为外科医生的仁野保意外割伤了惯用的左手,以至于再也没法做手术,因此对仁野怀恨在心。一年后,风户京介遇到了被其他极道组织追杀受伤的泥惨会成员八木义男,收留了他躲在自己家中,并给他治伤。然后以报答救命之恩的名义,要求八木义男杀死害他前途尽毁的仁野保。只不过八木义男最终失败了。
第二个故事的差别则在于:风户京介是遭到八木义男武力威胁,被迫收留了他,并给他治伤。因为害怕被极道的人报复,事后也没报警。在治伤过程中,八木义男听说了风户是被一个叫仁野保的医生蓄意毁掉了作为外科医生的前途,他想报答对方的救命之恩,就找到了仁野保,想要杀死他为风户复仇。只不过事情失败后被警方逮捕,八木为了减轻罪名,便谎称是风户指使,他只是受人之托。
“你相信哪一个?”巽夜一问。
威士忌想了想说:“我认为,这里面大概没有一个是无辜的。仁野保毁掉风户京介是故意的,风户京介收留八木义男也别有用心,八木义男大概是不想欠人情。但到了警方面前,人当然会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说辞。”
巽夜一则想着八木义男,这个同样不存在于他记忆库中的人。但是因为泥惨会高层全灭,剩余地盘由其他极道组织瓜分。极道上的人乐得痛打落水狗,泥惨会剩下的底层成员不是被迫加入别的组织,就是东躲西藏,日子相当艰难。也因此这个叫八木义男的男人在逃跑时偶然遇到了风户京介——剧情的轨道由此发生了偏移。
但巽夜一并不能肯定,这种并非他刻意主导的偏移是好是坏。他有些犹豫,是否要去看一眼风户京介呢?
“风户京介现在还被关在警视厅么?”
“不,他已经被律师保释了。”威士忌顿了下,问:“boss,他是有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地方吗?”
“我只是有些好奇……”巽夜一想知道的是,风户京介又是怎么发现自己的手是被仁野保故意弄伤的呢?理论上,他应该在五年后发现真相才对。
客观来说,风户京介是一个很聪明的人,天赋出众。这样的人,无论走哪条路,都会比别人走得更远。所以当他第一次杀人开始,就像打开了潘多拉之匣,解开了克制欲望的最后一条底线,让他发现了原来杀人那么容易,原来犯罪是解决问题的捷径。
放纵永远比克制来得容易,骄傲的天才由此失控:既然为了前途别人可以轻易毁掉自己,那么他又为什么不可以毁掉别人呢?
现在,风户京介原来的命运已经改变了,那么他还有机会成为连续杀人案的犯人吗?
第39章
桌面上放着两份一摸一样的文件夹。
右边的那个打开,是一份协议书。左边的那个翻开,则是一份“吉川次郎与中野佳代秘密关系”的调查报告。
被报告点名的男人,看着夹在报告中自己与一名年轻女子的大尺度亲密照,额头隐隐渗出了冷汗。
“怎么样,吉川先生,您考虑好了吗?”
此时在咖啡馆中,坐在他对面的是一名相貌出色、笑容灿烂的金发混血儿,漂亮的紫色眼睛在男人眼里,仿佛充满了恶魔一样的邪气。
“用一个原本就不属于您的项目,保护您的地位不受动摇,难道不划算吗?”安室透露出一个波本式的微笑,将一支签字笔放在了男人面前。“我听说您和吉川夫人一向恩爱,想必也不希望为了一个不过二十亿的项目就惹您的夫人伤心吧?”
吉川次郎咬着牙,手指颤抖地拿起那支签字笔——这个“不过二十亿的项目”,是他公司转型的关键,为此他不惜放手一搏,赌上了多年积攒的全部身家。一旦他在这份有偿转让协议书上签字,就意味着他之前两年所做的努力化为乌有。虽然对方给出的是不算苛刻的有偿转让协议,但错过了这个机会,他的公司就没有了转型的可能,恐怕也经营不下去了。
要问他甘心吗?他当然不甘心!公司是他十几年的心血,他怎么舍得就此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