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了?”巽夜一面无表情地问,“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真是,太意外了。”就这么短短的片刻,安室透便收敛了所有真实情绪,扯开标志性的灿烂的甚至带着一丝邪气的笑容,轻声说,“原来如此,你当时说‘等完成任务,自然会知道’是这个意思,把滨中操送进监狱原来是公报私仇吗?”
“怎么是公报私仇?”巽夜一就像完全没感受到他言语中不友好的尖锐,用在便利店里讨论大福哪个口味更好吃的态度认真说:“害我受伤了,当然得有惩罚,不然有人会不高兴。何况送罪犯进监狱,难道不是身为国民应有的正义吗?”
安室透以为他说的“有人”就是琴酒所给信息中提及的那位组织重要人物,蜜酒的亲属。虽然不清楚是兄弟或是父子,但想起蜜酒得到代号的内幕,安室透若有所悟——从组织发布的任务是保护蜜酒人身安全来看,这个关系户身手大概真不怎么样,那么在便利店中轻易被人劫持应该也不是假装示弱试探他。
巽夜一并不知道波本在脑补什么,但他也并未说谎。想起琴酒偶尔视线扫过他脖子时的低气压,他倒是希望绷带能早点拆下来。
“只是觉得太没挑战性了而已。”安室透没兴趣再聊这个,敷衍了一句,将话题扯回来,“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现在去你住的地方如何?任务期间既然我得负责你的安全,如果你有多余的客房,最好给我留一间。”
巽夜一看着他,心想:这就要登堂入室了吗?
第22章
登堂入室是不可能登堂入室的,boss巽还不至于无聊到和公安的卧底同居,来增加生活的趣味。
他们在附近一家咖啡馆,找了个隐蔽的卡座,在安室透检查过没有窃听器和监控探头后,用只有彼此听得清的音量交谈。
“……我的房间住不下两个人,不过你可以住在我隔壁,会有人给你钥匙。”反正他周围的屋子都是组织的,随便空一间出来就能用了。“另外我上班的时候你不用跟着,你可以自由支配时间。”
巽夜一说道,总得给打工皇帝去打工的时间。
“上班?”安室的笑容假得一眼能看出来,“mead先生平时做什么的?至少让我知道该去哪儿找你吧。”
“巽夜一就是我的名字,我跟你介绍过。”巽夜一觉得波本状态的安室透,简直比他这个组织boss还像个大反派,“在外面别叫代号,安室。放松点,你的任务是保护我的安全,而不是去炸新干线。”他甚至开始怀疑这种碍眼的笑容是一种应激反应。
“……好的,巽先生。”安室透微微收敛了表情,看起来似乎放下了隐约的敌意。
“我现在的职业是冢本企业米花分公司的市场部主设计师,九点上班,六点是下班时间,一般不加班的话七点就能走。”设计师没注意到自己的语气比起对客观事实的陈述,更像一种寄托希望的期盼,“你平时主要上下班接送我,如果加班的话我会另外通知你。”
“原来巽先生是职场人士,真没想到。”安室透回想起前两次,如同一个热恋的女孩等着负心的男友回复消息却半天没等到的郁闷,微笑着说:“怪不得巽先生的作息这么规律,晚一点都找不到你,我还以为组织的人都是夜猫子。”
“你也不是在便利店打工么,谁能想到一个便利店的帅气店员,居然都会是一个跨国组织的代号成员呢?”巽夜一自然而然地无视了他后一句话,带着点调侃地反问。
“我是为了收集情报。”
“我是为了隐藏身份。”巽夜一放轻语气说,“要知道,组织可以无处不在。你会习惯的。”
“明白了。”安室透故作谦逊地微微低头,避开他的目光,“那么接下来这段时间,还请多指教。”
“你放心,为了我自个的小命着想,我会尽量配合你。”巽夜一晃着杯咖啡馆提供的苏打水饮品,懒洋洋地道:“你回去先收拾下东西,准备明天搬到我那里去。有什么需要尽管提,合理的要求组织都会报销。”
——当钱对boss来说只是数字时,在他认为的那些不怎么重要的事情上,总会特别大方。
他们又聊了几句巽夜一公司和住所附近的环境条件,就结束了短暂的第一次见面。
“巽先生,我送你回去吧,这也是出于安全考虑。”安室透结账后提议道。
“用不着,你的任务明天才开始。”巽夜一不在意地转身,背对着他挥了挥手,率先走出咖啡馆大门。
安室透瞳孔微缩,透过咖啡馆的玻璃门,他看到巽夜一走过去的方向,停靠着黑色保时捷356a。这种不多见的车,很难不让他想起组织鼎鼎大名的琴酒。
巽夜一在他的注目之下上了那辆车。在开门的瞬间,安室透瞥见了银色的头发,心中不由对蜜酒背后的那位组织成员生起更强烈的好奇。
——能让琴酒亲自出面确保安全的,也不知是巽夜一背靠的大山在组织内地位崇高,还是对方在进行的任务得到了组织格外的重视?
无论哪一种,都值得安室透和关系户先生搞好关系。
这让安室透不由得反省了一下方才不够圆滑的态度。他得承认,一开始被蜜酒叫破代号时他心里产生了不小的膈应,有一种被戏耍的愤怒。可是现在冷静想想,这不过是一件小事,组织中多的是性情恶劣、无可救药的家伙,他加入组织的一年里也不是没见过。和那些人相比,蜜酒的戏弄更像是开了一个被开玩笑的对象笑不出来的拙劣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