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复杂的设计。
是怎么搬上来的呢?
这里是美国上流人士的社交场,酒保在吧台后表演着让人眼花缭乱的调酒艺术。服务人员端着酒水来来往往。
眩目的灯光让毛利兰没办法看清所有人的脸。她无意识地被工藤新一拖着走,安安静静,在需要社交时保持微笑站在一旁,像个木头美人。她只在最开始引来了些许关注,又很快就被忽视。
而工藤新一在此期间,也从其他人那里打听到了莎朗参加这场展览的时间。
莎朗才进来没多久,就意味着——
被莎朗“借走”礼服的人,可能就在酒店里,并且可能也是一位“迟到的淑女”。她的身材和莎朗相近,并且很不幸地在抵达天台之前,被莎朗盯上,借走了礼服。
突然,火光在毛利兰和工藤新一的眼角余光里闪现,紧接着就是震耳欲聋的声音响起。
“轰隆——!!!”
地面都在震动,尖叫声立刻响起,此起彼伏。刚刚满是傲慢的人们的脸都马上被惊恐扭曲,无法继续维持他们的体面。
在阴影中,他们不需要顾忌太多,展露的情绪也异常真实。
毛利兰发现自己突然能看清他们的脸了。
爆炸声和尖叫声充斥了耳朵,让毛利兰有些眩晕,好一会儿她才听到了旁边传来的惊慌的“兰!!!”的声音。
‘新一?’
毛利兰的眼角余光瞥到工藤新一朝着她伸出手。
她下意识想给出回应,但视线却又被另一边吸引。
不断往外逃的人群中,唯独莎朗逆流而上,不知道要躲去哪里。人潮间,莎朗的脸色异常难看。
……是因为阴影吗?
“兰!你在发什么呆!”
“新一!”毛利兰突然浑身一颤,像是活了过来,异常激动地抓住工藤新一的手,“我看到莎朗往那边去了!”
“什么?这种时候?!”工藤新一往那边看去,脸色一变,“……兰,你先出去!我去带她出来!”
不管莎朗做了什么,总不能就这么死在这里!
莎朗捂着被牵扯到的腹部,踉跄地往里面跑去。
一个影子始终在她的眼角余光里阴魂不散,针尖样瞳孔内倒映着那个影子的脸。
苍白的、平静又冷酷的,赤井秀一的脸。
从那个废弃小楼里逃出来之后,没过多久就被追上。亦步亦趋地追杀,雨中幽魂驱之不散,逃离的路只剩一条,通往了这所酒店。
酒店天台的展览会消息落入耳中,想法紧跟着升出。
一个充斥着美国上流社会的大人物的展览,fbi是不敢擅自闯入的。
眼前只剩下唯一的选择,于是撕下了公路杀人魔的伪装,再次以莎朗的模样出现。
直到现在。
腹部又疼了起来,强效止痛剂的效果似乎开始消退,促使疼痛以十倍甚至数十倍的强度反扑。
被爆炸产生的烟雾扭曲的彩光在眼前形成一个怪异的世界,天花板和地板都被颠覆,沉重的身体又变成轻飘飘。
身体在颤抖、微微抽搐,大量的冷汗直流。呼吸开始变得困难。
莎朗的瞳孔开始散大,之前的优雅被撕得粉碎。
眼前的路变得狭窄,一张张狞笑苍白的脸出现在道路的两边,它们从黑暗中伸出一双双手,试图将她拽入地狱。
库洛姆.髑髅轻轻牵着她,往前走去。
——求生欲让莎朗不断往前奔跑,速度很快。
也很慢。
踉跄的脚步、僵硬的动作、摇晃的身体……渗出的鲜血从腹部染红了礼裙,过大的动作又让本来就不合身的礼裙刺啦一声开裂。
“贝尔摩德……”
“莎朗……”
“……贝尔摩德……”
“莎朗……莎朗……”
“莎朗!!!”
一声撕破黑暗的声音直刺耳膜,贝尔摩德浑身一颤,突然回过神来。
无限延伸的黄泉路消失了,而自己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危险的边缘——她爬上了巨大的复杂雕像上,又站在了最危险的地方,仿佛下一秒就会一跃而下。
莎朗停下了脚步,手里握着不知何时从礼裙下摸出的手.枪,颤抖着、摇晃着,试图后退,又没能控制自己的身体。
“莎朗!别动!”
那个少年爬了上来,谨慎地站在不远处,随时准备朝她冲过来。
“被动!我现在就过去……千万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