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也有可能还活着。
无法察觉呼吸,是因为身体为了保命,把新陈代谢降到了最低点。摸不到脉搏是因为心跳可能低至每分钟2—3次,失温状态下,四肢血管收缩,从手腕处摸不到脉搏。
颈动脉呢?
间隔时间会很长,几十秒甚至一分钟才会跳一下。
失温者的瞳孔散大是因为大脑缺氧和低温抑制;皮肤蓝紫色,冰块般发冷,肌肉僵硬,如同尸僵和尸冷,但其实可能只是因为血液循环停滞和肌肉缺氧导致的。
他也许还活着。
但,已经不可能再救回来。
哪怕只有失温,也必须马上、小心、谨慎地将他转移到温暖的地方,再用最顶尖的设备去救援,才有一丝救回来的可能。更何况土屋黑身上还有烧伤和爆炸伤。
服部平次半蹲在另一边,捡起了掉在土屋黑手边、几乎看不出原来的样子的重机枪。
枪管破坏严重。
“炸膛。”
狱寺隼人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
“……‘热冲击’。”工藤新一的声音轻到几乎被风雪压过,只有服部平次隐约听见了。
“没错。刚刚短时间的疯狂扫射,让枪管温度迅速上升至几百度,风雪扑在枪管上,发生剧烈的热胀冷缩。瞬间的温度巨变会让金属结构产生巨大的内应力,导致枪管变形和炸裂。”狱寺隼人没有蹲下,只是低头看着他们。
“还有。”工藤新一说,“刚刚在屋内的肢体冲突,枪管也和旁边的杂物发生过碰撞。”
“碰撞也会导致、导致……”
导致枪口出现变形。
变形的枪口会改变火药燃气的流畅,导致火药残渣更容易在变形处堆积……如果有细小的金属和木屑被震进了枪管内部,就会形成物理堵塞。
“枪管内部已经有微小的裂纹或者变形,落到枪管上的雪花会迅速变成水蒸气,并和火药残渣混合,形成水泥状的硬块。”
这也会导致枪管内部堵塞。
但能射击四分钟,就意味着应该是另一种。比如,撞击产生的微小裂纹,在连续射击的高温高压下迅速扩展,枪管失去承压能力,直接炸裂。
“……”狱寺隼人只能看到工藤新一的发旋,“他不动手,就不会有碰撞。”
狱寺隼人看向眼前的风雪。
“……啊。”良久,工藤新一才沉沉地说,“说得也是。”
风雪声又大了。
啪!砰!
旁边传来树枝爆裂落下的声音。
服部平次下意识看了那边一眼,又看向了工藤新一。
“真冷啊。”
他好像听到工藤低声说了一句。
……
……
狱寺隼人将服部平次和工藤新一暂时拎到一边。
服部平次不知道他还想做什么,在工藤新一身边站了好一会儿,才再次开口。
“别多想了,工藤。”服部平次说,“保暖贴上的字还是我要写的,真要算,也有我的一份。”
保暖贴不能直接贴在皮肤上。
土屋黑那时考虑不了那么多,失温会让他本能地选择最容易回升体温的方式,根本考虑不了后果。
寒冷麻痹他的感官,直接贴在腹部的保暖贴的热量直接穿过肚皮,会导致组织坏死。在逃出来的时候,土屋黑很有可能已经感觉到了热量深入骨髓的疼痛。
“异常的感官刺激也会给他的精神带来压力,促使他刚才陷入恐慌性扫射的状态。”服部平次说,“我刚才也检查过了,他的耳膜破裂了。可能也是因为这种感官刺激让他的听力变得敏感。”
“他本来就是失温状态,耳朵组织缺氧,血管收缩,重机枪的枪声很容易让他的耳膜破裂。”工藤新一看着狱寺隼人的背影,脸色依旧有些苍白。
雪花的冰晶异常锋利,割在脸上,像是要将面皮割下。
这里的每个人,都是土屋黑的死亡原因。
“利用保暖贴的特性,动摇他的精神状态,以此削弱战斗能力,你们的选择没错。”狱寺隼人的声音传来。
他的听力好像很好,竟然能听到他们的说话声。
“本来也是打算抓到人之后,再将保暖贴从土屋黑身上撕下,避免他出现烫伤和感染的吧?”狱寺隼人的语气缓和,又好像和之前没有那么大的区别。
“工藤新一、服部平次,你们做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