沢田纲吉暗暗观察,稍稍松了口气。
江户川柯南能保持冷静,那么至少不用担心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发生一些他不太想看到的事了。
倒不是担心江户川柯南会对灰原哀做些什么,只是灰原哀现在大概不能受到更多的刺激。
哪怕只是普通的精神刺激。
一下不注意,可能就会让情况往相当糟糕的方向发展。灰原哀再次擅自行动的话,谁也不能保证会不会又引出什么新的变数。
宫野明美之前是组织的外围成员。因为妹妹的关系,平时基本就像普通人一样生活,即使有涉及组织的任务,可能也就在特定情况下、帮忙处理一下凶器的程度。
在宫野明美自身不被怀疑的情况下,提供一些帮助。
甚至都不能算是正式的后勤成员。
这样的人,突然要负责什么抢劫银行的行动,会出纰漏很正常。
宫野明美足够聪明,从江户川柯南现在记得的经历来看,“这一次”的任务其实也差点成功了。
宫野明美会找上才三叶,也不是故意的。只有完成任务才能救出妹妹,在这样的情况下,宫野明美不可能会故意破坏任务。
这是江户川柯南的判断,而沢田纲吉也能从江户川柯南的描述里,听出宫野明美的觉悟。
宫野明美会找上才三叶,大概率只是单纯地经验不足,找错人帮忙了。
很正常,一个人不可能完成银行抢劫的大案,宫野明美想要成功就必须要找同伴。才三叶当年也是这么做的。
而在选择搭档这方面……连才三叶,不也选错过?
沢田纲吉看了一眼现在坐在他对面的两个小孩。
同一张长沙发上,一人分别坐一端,互相占据了离对方最远的位置。
咦惹。
气氛真糟糕。
这种时候就该装什么都不知道,将话题始终定位在正事上,否则甚至可能会打起来。
沢田纲吉维持着平和的语气,继续询问了下去。
这件事明面上和他没有关系,沢田纲吉也考虑到了灰原哀会抗拒回答的可能。
果然,灰原哀并不想和这个来历不明、而且似乎和组织一样危险的男人聊自己的事。
尤其是,江户川柯南就在旁边。
连灰原哀自己都不知道,她是不是怕详细说下去,会彻底引爆自己对工藤新一的仇恨。
灰原哀抿紧了唇,低垂着头,用兜帽当结界,再次试图封闭自己。
沢田纲吉却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灰原哀并不只是一个被骸挑拨的“可怜人”。
她原本是宫野志保,可能是一个成年人,有完整的思考能力和三观。
即使是被骸挑拨,在有自己的意识的情况下,她选择了对毛利兰下手。
而且是出于报复江户川柯南的目的。
沢田纲吉暂时没办法只对她保留同情的情感。
“这是你必须要面对的事,宫野志保小姐。”沢田纲吉垂眸看着眼前的小孩,仿佛能看到身体里的灵魂,“如果你什么都不愿意说,现在是无法得到信任的。”
灰原哀一颤,没有抬头。
“……我想,昨晚你应该是有后悔过的,对吗?”沢田纲吉阖了阖眼,缓和了语气,“而且你也一直忍耐到现在的,你也知道不能完全怪柯南君吧?”
“如果真的想过的话,趁现在好好道歉才对,你觉得呢?”
“和毛利兰小姐。”
那才是最该得到道歉的人。
沢田纲吉没有提江户川柯南。
即使是这样,灰原哀也依旧被刺激到了,猛地抬起头来,眼眶通红。
她的情绪有些激动,尤其讨厌沢田纲吉的“步步紧逼”,可更让她讨厌的是自己的动摇和无力。
动摇让她的迁怒显得更加可笑和无理取闹,她清晰地知道她和工藤新一之间的恩怨和毛利兰毫无关系,可依旧这么做了。
“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灰原哀尖叫着,恐惧和发泄、愤怒和绝望,既为这种避无可避的处境,也为逐渐吞噬自己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