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她面前，没说话。
辛瞳抬起了头。
裴越宁拍了拍她的肩膀，自觉离开了。
林云尽紊乱的呼吸渐渐平稳。
他看着辛瞳哭得发红的双眼，蹲下来，单膝跪地着在她面前，仰着头看她。
他的手伸过来，握住了她的。
他听见自己开口，声音沙哑：“多久了？”
“七周。”
“医生怎么说？”
“她让我去妇产科继续做检查……”
走廊里的灯管白得刺眼，广播还在不停响着。
林云尽应了一声，慢慢站了起来：“那我们先去好吗？”
辛瞳抬头看他，点了点头。
林云尽把她扶起来，手一直没松开。
妇产科在三楼。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镜面墙上映出辛瞳的脸，哭过的痕迹很明显。
林云尽站在她旁边，看着电梯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
三楼到了，门开了。
医生接过单子看了一眼，给他们开了常规检查。
b超室外比楼下安静。
偶尔有挺着肚子的孕妇从旁边走过，身边跟着家属。
辛瞳坐在椅子上，看着那些孕妇，目光跟着她们走了一段，又不动声色地收了回来。
林云尽坐在她旁边，两个人掌心贴掌心，手指交缠，拇指在她的手背上一下一下地蹭。
叫号屏跳出了辛瞳的名字。
林云尽站起来，陪她一起走进去。
冰凉的耦合剂涂在肚子上，辛瞳条件反射地缩了一下。
林云尽站在旁边，握着她的手。
探头在她腹部滑动，医生忽然开口：“看到了吗？”
辛瞳抬起头，顺着医生的视线看向屏幕。
黑白画面里有一个很小的东西，边缘模糊，但形状依稀可辨。
医生用光标指了指那个小点：“这是胎囊。七周左右，有胎心了。”
出了b超室，两个人站在走廊里。
超声所见，宫内早孕，约7周+，可见胎心搏动。
辛瞳盯着b超单上的那行字看了很久。
辛瞳低着头，手里捏着那张单子。
她忽然鼻子一酸，眼泪立刻就掉下来了。
“怎么办啊云朵……”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止都止不住：“我还没有准备好……”
“……”林云尽伸出手，将她揽进怀里。
两个人在门口的排椅上坐下，林云尽从口袋里拿出纸巾，一下一下地擦着她的眼泪。
“瞳瞳，”他柔声说：“你先告诉我，这个孩子你想要吗？”
辛瞳的哭声一顿。
林云尽看着她，轻轻勾了勾唇：“这是你自己的身体，所以一切由你决定，没有人能逼你。”
辛瞳张了张嘴：“可是……这也是你的孩子。”
林云尽摇头：“对我来说，你才是最重要的。”
“从我决定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就想清楚了。”
“我林云尽，这辈子只会有你一个妻子。既然认定了你，那我往后的日子里就只会守着你一个人过。”
“还有，其实，”他说着，顿了一下，看着辛瞳的眼睛：“罗仞说过今年十二月计划大家一起去云南旅行。”
他说着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调出了一个聊天界面。
辛瞳看了一眼，几乎呼吸一滞。
居然是她大学最尊敬的那个设计导师！
“我私下找了秦疏星，打听到了你老师的联系方式，”林云尽说：“我请她帮忙，设计了求婚戒指。”
“原本计划的是在去云南的时候，在玉龙雪山也好，苍山洱海也好，总之要当着大家的面向你求婚。”
“当然，在我的计划里，这个孩子或许会降临在明年，又或许是在后年，”他说着，忍不住轻笑，随即红了眼眶：“却没想到是在今天，甚至求婚戒指都没做完。”
“是我不好，没能安排好一切，委屈你了。”
林云尽说完这些，蓄满在眼眶的泪水终于落了下来。
他有些哽咽，大概这辈子都没这么失态过。
但他还是稳住了声线，因为现在，他必须负责。
“所以，不管这个孩子什么时候来，我们的计划不会变。”他伸出手，把辛瞳的碎发别到耳后：“十二月我们还是去云南，我还是会在最浪漫的地方向你求婚。”
“你想现在要这个孩子，我们就现在要，明天去领证，仪式感等你身体恢复了就补，刚好有一年时间，我会给你全世界最好的。”
“你想等一等，我们就等。你不想生，我们就不生。”他顿了一下：“我只要你。”
辛瞳早在一开始眼泪就止不住了。
她整个人扑进林云尽怀里，脸埋在他胸口，哭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林云尽搂着她，一只手放在她后脑勺上，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不断有行人从他们身边经过，脚步匆匆，但没人停下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