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里安静了。
裴越宁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被带走了。
所以他不接电话，所以他不回消息，所以他的手机后来关机了。
不是不想回，是回不了。
辛瞳：“……那现在怎么办？”
何疏明说：“渔柏那边有她爸妈陪着，暂时不用我们操心。至于卓一凡……”
她没说完，但大家都懂。
至于卓一凡，那是他自己的事了。
裴越宁切回微信，给渔柏发了一条消息。
裴越宁：你还好吗？
渔柏：……不是很好，我爸妈在陪我，但我没脸见他们。
裴越宁：那就好。
渔柏：对不起，打扰你了。我只是实在找不到人了。
裴越宁盯着那行字，鼻子有点酸。
怎么能是她道歉，她也是受害者啊。
遇到了这种事，一个人做手术。
找不到男朋友，甚至来求对方游戏里的好友帮忙。
裴越宁：不是你的错。
渔柏没再回。
裴越宁切回游戏，打开好友列表。
卓一凡的id灰着，不在线。
他盯着那个灰掉的名字看了一会儿，然后切了叶季云的号，把他从结义和结义群里踢了出去。
裴越宁：我不知道怎么说，但以后不是朋友了。
裴越宁：前几天玩的很开心，是他这个人品不行。我不落井下石，再遇到就当不认识吧。
辛瞳：嗯。
何疏明：嗯。
辛瞳看着群里的消息，下意识地抿紧了唇。
她犹豫了一会，还是在讨论组里点开了渔柏的头像，发送了好友申请。
对面很快就通过了。
辛瞳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对话框里的字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最后她还是选择了发语音：“你现在还好吗？”
渔柏回得很快：“还好，谢谢姐姐。”
辛瞳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她下意识地心软，想关心她，但又怕问出来渔柏会哭。
“那就好。你爸妈陪着你，你就别想太多了。”
“嗯。”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就跟我说。别客气。”
过了几秒，渔柏发来一条语音。
“姐姐谢谢你，真的。要不是你们，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辛瞳鼻子一酸：“都过去了，你别想了。好好养身体，以后有什么打算？”
渔柏说想出去走走，换个地方待一阵子。
辛瞳问她去哪，她说不知道，可能去别的城市找朋友散散心。
辛瞳想了想，打字回复。
辛瞳：好，如果实在不知道去哪可以来我家，我给你买机票。
渔柏：谢谢姐姐，不过没事的。
辛瞳放下手机。
林云尽还在加班，都好几天没腻歪了，也不知道他吃饭了没有。
不过没事，过了这段时间就好了。
另一边，裴越宁正在和罗仞视频通话。
屏幕里的罗仞穿着酒店的浴袍，头发还是湿的。
及肩的半扎发被他顺在后头，由于光线昏暗，他看文件的时候还戴了一幅眼镜。
他翻了几页，见裴越宁久久不说话，于是抬头看了一眼。
这一眼，他发现对方的表情似乎不太对劲，于是眉心微动：“宁宁，怎么了？”
裴越宁张了张嘴，忽然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他思索了一下，叹了口气：“老公……”
“你还记得我跟你说的那个新朋友吗？卓一凡。就是那个碎梦。”
“嗯，吵架了？”
“不是。”裴越宁摇了摇头：“他女朋友今天加我了。”
裴越宁把手机靠在床头，垂眸继续说道：“她说卓一凡扔下她一个人在医院做手术，联系不上，走投无路才找到的我。”
“她甚至还没成年，但卓一凡从不做保护措施。”
他把事情从头说了一遍。
渔柏加他、发语音、发回执单，何疏明找人确认了是真的，直到卓一凡被抓走。
他说这些的时候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几乎是嘟囔。
“现在还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的消息他也没回。大概会坐牢吧……”
罗仞看着屏幕，没有立刻说话。
过了几秒，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那个女孩，怎么会有你的联系方式？”
裴越宁愣了一下。
“她加我的时候，验证消息只写了名字。”
“应该是之前我给卓一凡借钱的时候见过吧，而且他们不是住一起吗，应该能从他手机里看见。”
罗仞没接话。
裴越宁看着屏幕里那张被昏黄灯光照着、戴着眼镜看文件的脸，不免有些疑惑：“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