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江茉往后退一步, 陈应畴往前进一步。退无可退之际,江茉后腰磕在花架上,疼得她皱了眉, 陈应畴心疼地跨步将她揽在怀中,心里的委屈和愤怒到了极点,“卫雅兰, 你在这里干什么,跟我回去。”
他横抱起人就要往外走,江茉双手抵住他的胸膛挣扎,“你放我下来,我不是卫雅兰!”
陈应畴的心像是裂开了,他分明已经都知道,却还是倔强地说:“不是的, 你就是卫雅兰, 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你是我的兰儿, 你得跟我回去。”
他任由江茉挣扎就是不放开, 在院中玩耍的江柏见此情形,冲了上来,推开陈应畴,把江茉从他怀中拽下来,“你放开阿姐, 你个坏人。”
陈应畴不停歇地赶了几天路, 又没怎么吃东西,被江柏一推,体力不支撞倒了一旁的花架子,花盆砸了一地, 花枝洒落在泥土碎瓦上。
听到动静的丁立住走出房间,见来人身着华服,头戴金冠,腰缠玉带,定是达官显贵,又见他红着眼,含着泪看向江茉,由不得他多想:莫非,茉儿姐真的是被抛弃的,这人就是茉儿姐曾经的情郎?
把人抛弃了又后悔来寻,当真该打。
陈应畴还未站稳,就被丁立住一拳打中,连着退了好几步才站稳。
丁立住叫骂:“你个负心汉,当初抛弃了茉儿姐,如今还有脸来寻!”
陈应畴心酸一笑,究竟是谁抛弃了谁?
见丁立住还要动手,江茉连忙拦住,“你先带阿柏进去,我会和他说清楚的。”
瞧着男子防备的神情,明显和江茉的关系不一般,陈应畴觉得自己像个傻子,笑了起来,越笑心越痛,“兰儿,这人是谁?你不过离开我一个月多,就找到新的归宿了?”
江茉低头,转过脸不看他,“王爷不必知道。”
陈应畴此刻根本无法呼吸,压在心上的大石一下又一下不停砸着,他真的不明白,他的兰儿为何对他这样疏离,他走向江茉,一手扶住她的肩膀,一手侧托起她的头,强迫她看向自己,“我不是让你等我吗?你为何不等?卫雅兰你告诉我,我做错了什么,你要如此对我?”
江茉被迫仰着下巴,不敢看他的眼睛,垂眸道:“我不是卫雅兰,王爷,请离开这里吧。”
陈应畴看向她头上的木簪,“你分明戴着我亲手给你雕的木簪,不是她,你是谁?你告诉我,在我眼盲时和我同床共枕的人是谁?为我哼唱抚儿歌的人是谁?为我弹奏《仲夏飞花》的是谁?和我同去军营共度一夜的是谁!”
江茉的泪滑了下来,她终于正视了他,终于看到了那双她抚摸过亲吻过的眼睛,那双她说好看的眼睛,可她只匆匆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
“王爷不是早就知道了吗?否则也不会找来这里不是吗?王爷究竟还想确认什么?”
陈应畴颤着手为江茉擦去眼泪,轻抚上她的脸庞,“此前所有的事,我都不计较了,只要你跟我回去,我们还和以前一样不好吗?”
“回去?”江茉冷笑两声,“那你心仪的女子又该怎么办?”
陈应畴懵了,“我心仪的女子?兰儿,我心仪的人自始至终只有你。”
江茉并不相信,“那日王爷分明说有了心仪的女子,还说会亲口告诉我那女子是谁。”
陈应畴想起那日的自己,想表达,却不敢表达,便用一句半明半暗的话,隐晦地说出了自己压抑的感情。
“你误会了兰儿,徐平的师兄是个疯医,让他治疗眼疾九死一生,我怕自己会没命,才没敢对你表明心意。我甚至都准备好了放妻书,三月初六之后,我一直在治疗,最后几日更是在昏迷的状态下被施针,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这么多事,若早知我能活下来,就该对你讲明,我不管你是谁,我此生唯一动过心的人,只有你。”
江茉愣在原地,半晌回不过神,昱王心仪之人竟然是自己?
回忆在昱王府的种种,她百感交集,如此这般,她也算是感受过了两情相悦。只是他们云泥之别,就算那时昱王表明心迹,她也不敢用一家人的性命去赌一个男子的真情,此刻知晓,更是无用。
她打掉陈应畴的手,“王爷莫要再说这样的话,你的正妻是卫雅兰,不是我,我不可能跟你回去。还是说,王爷把我抓回去,是想定我的欺君之罪吗?”
昱王话说得轻巧,她顶着一张和卫雅兰相同的脸回到上京,等皇帝知道了替嫁一事,她们一家的小命就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