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在告诫你,不要乱说话。”屋里的炭火很旺,江茉却出了一身冷汗,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你又为何要告诉我?”
慧晴支支吾吾,“也是国公夫人特意交代的。”
江茉冷冷一笑,果然让她猜对了。
“王妃,我们还能活多久?”慧晴实在害怕,“国公爷这段时日不在上京,正是好时机,我们找机会离开吧。”
江茉此刻倒是有个稳妥的办法可以让慧晴独自离开,“我问你,抛弃家人独自离开,你可愿意?”
慧晴犹豫了,她的父母早已离世,唯有一个妹妹,今年才十二岁。自从被派到郊外小院看着江茉,庆国公便让人把妹妹接到了国公府,干一些简单洒扫的活。
妹妹不知替嫁一事,还对她说,国公夫人对她很好,时常给她好吃的。
却不知这些小恩小惠的背后是姐姐的无奈和妥协。
“我还有个妹妹,在国公府。”
江茉沉思片刻,看了看外面,“若是你自己,今夜便可稳妥的离开,若是要带上妹妹,就说不好了。”
“那我也要带上妹妹。”慧晴回答得斩钉截铁。
江茉点头,“既然如此,你便立刻去庆国公府,说我要出府看花灯,昱王派了护卫保护,没让你跟着,你想妹妹了,求国公夫人也让你带妹妹看花灯。”
慧晴抿嘴,“国公夫人能应允吗?”
“不知,但若你独自离开,一会我出府后,庆国公派的人会被我引开,今夜不宵禁,你拿着令牌便可直接出府,既而出城。”
慧晴摇头,“我要是走了,妹妹必死无疑,我不会独自离开的。”
“那就只能冒险了。”江茉蹙眉,“我出府不但有昱王的人保护,还有庆国公的人跟着,国公夫人知晓了如此情景,也会觉得你跟着我无用。你语气诚恳些,应该能求得国公夫人准你带妹妹一同赏花灯。”
江茉从妆奁里拿出个金簪,“这个你拿着,安全起见,出府时万不可带包袱,以免被人看到,只戴些贵重的首饰和能装进荷包的银钱即可,你带妹妹离开国公府后,先去朱雀街看花灯游玩一会,最好能让常在朱雀街做生意的小摊贩们对你们产生印象,然后找个机会出城。出城后能跑多远跑多远,不要再想身契,先活下来再说。”
慧晴欲言又止,没有身契,她们姐妹就是流民,只能靠乞讨生活。
江茉见慧晴还在犹豫,将金簪塞到她怀里,“今夜或许不是你唯一的机会,但下个机会不知你还有没有命能等到,如何抉择,你自己定。”
慧晴思索片刻,眼中的泪越来越多,忽然“扑通——”一声跪下,“我此前那般对姑娘,姑娘还能不计前嫌帮我,真不知该如何感谢姑娘。”
“别说这些话,你虽做了些错事,但罪不至死,此番流浪也算是惩罚了,有道是,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江茉扶起慧晴,“若有一日,你能活着听到庆国公被削爵的消息,便再回来,揽秋会还给你身契的。”
慧晴有点听不明白了,“国公爷怎会被削爵?还有,为何会是揽秋给我卖身契?”
“这些你无需知道,先活下来再说吧。”江茉走到门口,“一会你自己看时机出府。”
说完打开房门,望夏手拿大氅,已候在门外,见江茉出来,将大氅披在她身上。
江茉回头看了一眼慧晴,对望夏道:“我们走吧。”
昱王府门口马车前,立着两名带刀护卫,看见江茉,立刻上前行礼,“王妃,我二人是王爷派来保护您的。”
看着两张熟悉的面孔,江茉在心里冷笑,这不就是之前跟踪她的两人吗。
“走吧,去赏花灯。”
望夏扶着江茉一同上了马车,随着马车缓缓前行,望夏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王妃,这又是马夫又是护卫,我们如何能同公子见面?”
江茉也掀开车帘往更后面看去,看到庆国公的人果然跟了上来。
“望夏,你十岁到上京,已经八年了吧。”
她们四人,醒春十九,望夏和揽秋十八,染冬十七。
望夏愣了一瞬,公子还等着呢,王妃怎么闲聊起来了,可她也不好不答,“是。”
“那可曾看过上元夜的上京城?”
望夏垂眸,摇头,“没有。”
入宫八年,她一直在坤宁宫伺候,主子不出宫赏花灯,她自然也没有机会赏花灯。
“那你一定没体会过擦肩接踵是一种怎样的感觉,今夜我就带你好好感受一番。”江茉身子前倾,对望夏勾了勾手,望夏俯身倾听。
“一会下了马车,你先跟我走,甩开护卫和跟踪的人后,你再带我去见安公子。”
望夏有些担忧,“王府的护卫武功高强,哪里是我们能甩开的。”
江茉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