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人。
李中原很久没听过如此曼妙的字眼,以至于从头到脚的骨头都松了、软了。
还好腰上存了点力道,否则他能瘫在座椅上。
他深吸了口气,心跳都被这股愉悦浇快了。
李中原往前倾了倾,把她扶起来:“你再说一遍。”
“你耳朵这么不好使?”傅宛青的眼睛是湿的。
他也点头:“对,到了岁数就这样,记性也不好。”
“我不说,”傅宛青的笑从喉咙里溢出来,“没听清就算了。”
李中原抱住她,抱得很紧,像抱住一个失而复得的梦。
算了,什么都不问了,管过去真真假假,得到这两个字够了。
“李中原。”
隔了很久,他都以为她睡着的时候,傅宛青又叫他。
他嗯了声,拨着她的脸颊问:“什么。”
“你今天多说了很多话。”傅宛青说。
且都是之前死活难宣于口的话。
李中原无奈地捏了下眉骨:“昨晚不就跟你说了吗,没听见啊。”
这段日子,自封为过来人的那两位,老付一个,老谢一个,强拽他去散心的间隙,不停在他耳边说教,吝啬言语和吝啬金钱,两样在爱情里都是重罪,要推上断头台,要作为优胜劣汰里的那个劣,被女人筛选掉的。
“什么?”傅宛青真想不起了。
他叹了口气:“没办法了,一点都没有了。”
叹完,确认事实般地要去吻她。
被傅宛青躲开了:“不要,会看到。”
最后这个吻落在了她发丝上。
到了酒庄后,傅宛青穿好衣服从车上下来,开门进去。
拔下钥匙,她抱怨了一句:“这锁好像松了点儿,我得叫人来换了。”
“老房子了。”李中原垂眼看着,心虚地说了句。
傅宛青哼的一声,都懒得问是不是有人动了手脚,罪魁祸首不会承认的。
她脱下外套,随手往沙发上一丢:“李中原,屋子里冷,你去点壁炉。”
别说李中原,连身后的潘峻,还有一众随行的警卫,都愣了一下。
潘秘书有眼力见儿,上前一步:“我来吧,李总。”
李中原抬手,挥退了他:“你们都回去,去镇上的酒店里休息,不用在这儿。”
“您能行吗?”潘峻不放心地问。
看傅小姐的架势,语气像在使唤家里的佣人。
李中原点头:“去吧。”
“好,有事您叫我。”潘峻说。
隔着两扇窗,傅宛青在摆弄餐桌上的烛台,把他们的对话听了个七七八八。
潘峻带上门走了。
她把带来的鲜花插好,放到客厅:“干嘛,潘秘书不留下?”
“叫他走了,你这里也没地儿给人坐。”
李中原也除了大衣,把袖口挽起来,抱了堆柴火到壁炉前。
火光跳起来,映在他的脸上,把轮廓照得柔和了些,李中原偏过头看她,目光里带点“这样行吗”的询问意味。
“嗯,继续。”傅宛青点点头,转身进了厨房。
她去翻冰箱,把牛排拿出来解冻,切配菜的时候,余光瞥见他还在那儿,专心致志,又有点烦地往里添木头,等火烧旺了,那双平时养尊处优的手,沾满了灰。
李中原拍了几下,站起来,往厨房走。
“让一下,我冲个手。”他对傅宛青说。
她侧了侧:“洗吧,肥皂挂在那儿,那串葡萄就是。”
看粗糙的卖相,李中原担心是三无产品:“能用吗?”
傅宛青说:“我学着做的羊油皂,还用葡萄果浆染了色呢,不爱用别用。”
他抬了抬唇,环顾了一眼四周:“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这儿劳动改造,合着什么都要自己动手,谁把你这个女高知下放了?”
“这是乐趣,人与自然和谐共生,”傅宛青把菜放好,又解了围裙,“好了,晚餐的材料备好了,我得去休息一下。”
她也洗干净手,走到书房,熟稔地抽出一支线香点了,放在香插上。
很快室内就烧起一道雨后山林的清润。
傅宛青坐回桌边,把几本书收拾好,打开电脑检查邮箱。
“墙上这幅,”李中原负着手进来,抬起下巴点了点,“你画的?”
傅宛青往后看了眼:“对啊,李先生觉得怎么样?”
“李先生觉得,”李中原在她对面坐下,一板一眼地说,“糟蹋了纸和墨,它们罪不至此。”
就知道他会说不入流。
傅宛青无所谓地滚着鼠标:“那也没办法,我又不是搞艺术的,在不是自己专业的领域,失败就失败了吧。”
看完未读邮件,她又合上,身体倾过去一点:“李中原,我跟你商量两句话,你一定要听完。”
“说。”他往后靠着,手搭在膝上,把目光挪回来。
傅宛青觉得隔太远了,索性站起来,绕过书桌,走到他身边,自然又亲昵地坐进他怀里:“就是…”
“你这是诚心商量的样子啊?”
李中原绷着下巴,对她的动机感到怀疑,在听到她的鬼主意之前,连搭在她胸侧的手都很克制,怕揉上去,两下里的气息交缠起来,就没有余地,就得言听计从了。
傅宛青迎上他冷厉压抑的眼眉,认真地说:“是商量,你也看见了,店铺要装修,过两个月我还得面试,就不和你回去了,好吗?”
窗外天色暗淡,酝酿了一整日的雨,到黄昏还未落下。
李中原语速缓慢地问:“哦,如果我不同意呢?”
“不同意,就…”傅宛青为难地抿抿唇,“就…”
他抬了下手,把她的脸扶起来,对着自己:“就怎么样?当我这趟没来,以后还是各走各的路,还是等天黑了,卷包袱走人。”
“来都来了,怎么当没来?而且这是我的地方,要走你走啊,”傅宛青说,“你实在不答应,我多…”
“答应,”李中原轻声打断她,“我答应,不用你多飞几次,我来跑。”
“真的?”傅宛青来了精神,猛地摇了两下他的脖子,“你能让我留在这边。”
李中原晃得头晕,摁住了她:“留吧,反正自己家酒庄。”
“什么意思?”傅宛青给他介绍,“这酒庄是我姑姑一朋友的,她们合伙经营的。”
李中原轻描淡写:“哦,来之前,找了一下这个朋友,买下来了。”
“…我姑姑知道吗?”傅宛青没由来地紧张。
李中原说:“现在,应该也知道了。”
看她又抿住了娇润的红唇,一副思想激烈冲突的模样。
李中原了然地说:“看起来,你姑姑到现在,对我,对我们家,都有很大意见。”
“恐怕是的,”傅宛青点头,“也不用说她了,你家富强难道不是?”
李中原听得皱起眉:“你也跟着喊富强,他那名儿取的本来就有时代局限性,不起哄行不行?而且他对你没看法,你放心。”
“好吧,是叔叔,”傅宛青赧然一笑,“抱我去洗澡。”
“又洗澡啊,”李中原低头嗅了下她的脸,又去嗅被闷得粉红的颈侧,“这么香还洗。”
傅宛青难耐地摆着头:“洗,你来了以后,这屋子里好热,我出很多汗。”
“是吗?”李中原被她这副蔷喘微微的样子弄得忍不住,大力揉着她的后颈,“到底是暖气吹得热,还是别的地方热。”
傅宛青把身体侧向他胸口,气息短促:“都热,你抱我起来,好不好?”
浴室里水声淋漓,盖住了一双人影拥吻发出的声音。
傅宛青几乎站不住,完全是靠他的手臂在撑着,心跳毫无阻碍地贴向他精壮的胸膛,李中原托稳了她,四片唇湿而热地黏在一起,手指押着她的耳廓,惹得她颤抖着软下来,声音越来越娇,根本分不出是在什么境况下,一味地在他耳边说好热,
“那这样呢?”
李中原手势凌厉地,将她翻了个身,把她的手摁在光洁的镜面上,贴上她后背的瞬间,把脸凑到颊边。
他如愿听见了短促而细弱的哭声。
傅宛青为了配合他的身高,微微踮起脚,他浑身的力气都很大,手臂牢牢地抱着她,不叫她软着瘫下去,又能一面吻上她的脸颊,吻着她的时候,傅宛青表现出难以言说的渴求,呜咽着,伏在镜前多索得更厉害,他的口齿滚烫得让她的身体发胀,胀到软烂,口里胡言乱语,叫先生,叫老公,说还可以吻,但才勉强吻了一会儿,一张脸被q欲染成潮红。
“别要了吧,”李中原缓缓地吻着,一手抬起她下巴,逼她去看自己娇媚虚弱的样子,粗粝的指腹重重抵上去,“你看你自己,可怜死了。”
傅宛青低下头,含住了他的手指,不轻不重地咬了口,咬得李中原几乎要忍不住,嗯了一声,大力将她摁下去。
一场澡洗得水漫金山,出来吹头发时,还积了一大汪在下水口,傅宛青看了眼,水里掺杂的东西可称浑浊,再抬起眼,镜上几道鲜明杂乱的掌印。
她关上门,见李中原已经换了件衬衫,正在系扣子。
傅宛青问他:“李中原,你带了几件衣服?”
李中原站在落地镜前,答非所问:“重叫。”
傅宛青:“?”
“刚才不是这么叫我的。”李中原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