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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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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今夜无月,院子里只剩一片模糊的蓝。

傅宛青看不清他的脸,只有一双被酒涤荡过的眼睛。

“你还是没辜负我的期望。”李中原越走越近,近到能闻到她颈边散发的香气,“只要狠狠心,什么事都做得出。”

“我做什么了?”傅宛青的背贴着树干,她说,“李总说要看我的表现,我表现完了,也拿到了应得的奖赏,这笔交易结束了。”

“交易。”

李中原好笑地点头:“瞧我,又忘了,傅小姐是最会做交易的,成交前千妥万当,交易完就翻脸不认人,比翻书还快。”

他这个人,也轮不到她来认。

傅宛青倔强地看向他:“对,我一直就这样,只看利益。希望李总也能拎清一点。”

这才是她。

先前泪光盈盈的反问、示弱,都是为了要替杨会常拿到项目,目的一达到,她一秒钟都懒得多看他,也不想扮无辜了。

这样就好。这样就太好了。

他正要她狠心绝情,别再装模作样的,隐晦地或试探,或引逗他,免得他总犹犹豫豫,下不了决断。

李中原忽然笑了下,醺然对视里,傅宛青感到一阵凉意逼近了。

云层很厚,树影把她完全遮住,李中原看不见她,只有一道细长的体廓,他又往前了一步,皮鞋踩在树下的石子上,毕剥一下,像落在她的心上。

她还没开口,下巴就卡在了他粗糙的虎口里。

他的手掐了上来:“傅宛青,你真觉得我拿你没办法。”

“你有,你当然有。”

傅宛青根本没挣扎,他力气太大,她挣也挣不脱,只好自厌自弃地说:“但对付我这么一个卑贱的人,你能从中得到什么实惠,就算我一败涂地,你又能有多少成就感。”

她也害怕,也在赌。

赌李中原能平心静气的,斟酌一下投入与回报。

他是生意人,不做效益低下的事。

靠得太近,李中原的身体几乎贴上她起伏不定的胸口。

“发什么抖,”他的手指用了用力,逼得她和自己对视,“只敢铆足了劲儿放话,不敢看我?”

是的,傅宛青说完已经开始腿软,他站在她面前,把路都堵死了,这是他一贯的方式,不动声色把人逼到死角,把所有空气都涂满他的味道。

“我怕,”傅宛青的手藏在背后,用力地抠着树皮,“你看起来很吓人,我怕。”

“别,千万别在这个时候又演起来,”李中原低了低头,快蹭上她的鼻尖,声音轻得有几分痴缠,“才原形毕露过了,我再容易上你的当,这样也会没有代入感的。敢说那些话,我以为你做好心理准备了。”

傅宛青拼命地摇头。

她说那些,完全是出于理智冷静的考虑,没做什么准备。

但因为下巴被他制住了,只有眼泪歪斜着流下来。

几滴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滑进了他掌心里。

傅宛青知道他讨厌这样,讨厌身上任何地方被水打湿,她想找东西给他擦一擦,免得他更生气。

“宛青,你在哪儿啊,宛青。”

这时候,杨会常偏又出来找她。

傅宛青下意识地转头,她这才发现,掐住她下巴的手劲松了,在她失措地动了动唇时,李中原的气息落了下来。

后背硌上树干的一瞬,傅宛青轻嘶了声,又很快被李中原吞进去,他一只手撑在树上,另一只掌住了她的脸颊,用唇描摹着她的唇瓣,一下一下地吮,并不凶狠。

如果不是手上力气太重,未婚夫的脚步又近在咫尺,傅宛青想,这的确是个脸红心跳的吻。

她不敢发出任何声音,连牙齿被撬开,也随他怎么在里面搅弄,只能闭起眼,乖乖地把舌头给他,仿佛生下来就长在一起一样,时时刻刻地摩挲、覆压,被他勾出来又抵回去,催生无数难耐的酥麻,她把自己隐没在他的身形下,像躲起来,恬不知耻地偷欢的情人。

李中原很有耐心地吻着她,撑在树上的那只手拿下来,把傅宛青的小臂折了上去,大拇指抵住她的腕心研磨,磨得她自己心痒得贴上来,舌头被吮得又红又软,汁水源源不断地溢出。

什么目的他已不记得了,是对峙还是施威?好似他出来找她,原本就是要吻她的。

他悲哀地一再往前推,自己每一次想方设法地靠近,又有哪一回不是为了吻她呢。

杨会常就在中庭站着,找不到人,他点了一支烟。

烟抽完了,他也转了个身,走回去。

“呼…”傅宛青推了推他,“李中原,我…我透不过气了…”

隔了一会儿,李中原才缓慢地停下,他喘息不定地,松开了她的脸,手轻轻一扯,就将她带进了怀里。

两个人谁也没说话。

傅宛青腿软,颤得站不住,歪在他的肩上,细细地喘。

他故意的。

他就是要杨会常亲眼看到这一幕。

李中原就喜欢看人丑相毕出,窘迫失态。

傅宛青平复了些,刚吻了那么久,嗓音还是黏的,问他说:“从这里就开始了吗?”

“对,”李中原也抬不起音量,他的鼻梁横在她的头发里,粗重的气息吹得发丝浮起来,“我很好奇,我们睡过以后,你身上那些痕迹,是怎么瞒过他的?他是瞎子吗?”

而他听到的消息,是杨家风平浪静,今天午后还其乐融融地玩飞盘,难道杨会常是个彻头彻尾的窝囊废,根本还没碰过她?

“…我有一点小技巧,加点运气。”傅宛青说。

李中原哦了声:“那就祝你永远运气这么好。”

“谢谢李总。”傅宛青说。

李中原松开她以后,一秒钟都没留恋,大步往门外去了。

傅宛青拖着两条腿,慢吞吞地往洗手间走。

光洁的镜面里,照出一个头发蓬乱的女人,唇色比平时深了几分,像和什么东西剐蹭过,晕开一圈细微而暧昧的红。

她弯下腰,洗了把脸以后,把乱掉的头发重新扎了一遍,擦干水才出去。

“不好意思,”傅宛青坐回去,对杨会常说,“碰到认识的人,多说了两句话。”

“在哪儿说啊?我出去找你了,没看见。”杨会常问。

傅宛青指了下另一边:“那里。”

“哦。”

杨会常伸出手,揪掉了她裙面上的木屑:“你还爬树了?”

“没有。”傅宛青笑笑,“不知道怎么沾到的,也许不是现在。”

局散得晚,傅宛青坐得无聊,先回去了。

到家时,佩蒂正在闹觉,说睡不着,要人给讲故事,又说阿姨讲得不好听。

傅宛青听后,让她们都下去。

她拿了本书,踢掉鞋子,靠在佩蒂的床头,拧灭了顶灯。

佩蒂躺下去,睁着眼睛看她:“舅妈,你看起来好累,我是不是太不懂事了。”

“没关系,也不用那么懂事。”傅宛青说。

佩蒂点头:“明天我一定自己睡觉。”

宛青嗯了声:“闭起眼睛,舅妈要开始讲了。”

她拿的是《伊索寓言》,讲了个关于骄傲和谦逊的经典故事。

傅宛青轻声读给她听:“一个寒冷的冬日,橄榄树和无花果树站在雪地里,橄榄树看到无花果树光秃秃地枝干,忍不住嘲笑,你看看你,叶子掉得精光,多难看啊,再看看我,即便在冬天,叶子也还翠绿油亮,多么高贵美丽。”

佩蒂闭着眼,呼吸越来越匀称。

傅宛青继续读:“无花果树没反驳,只是静静地站着,很快,大雪纷纷扬扬地落下来,橄榄树茂密的枝叶挂满了厚厚的积雪……”

厚厚的积雪。

这个意象在她这儿,总是萦绕着淡淡的铁锈气。

她生理性地皱了皱鼻子。

那个晚上的一切都和血有关。

她爬山摔破的手掌,被李中原吮破的唇瓣,床单上留下的印记,都充斥着这个味道。

新年伊始,一场雪下得纷纷扬扬。

快期末考试了,傅宛青裹了羽绒服,拿上书和电脑,穿过宿舍楼下几枝黑树杈,眼前是满天满地的雪。

还在元旦假期,图书馆的人流松一些,她找了个位置坐下。

一上午快过去,李文钦才站到她面前。

“写那么多了,”他凑过去瞧了一眼,“很早就过来了吗?”

“不早吧,八点才起的。”傅宛青还在电脑上敲论文。

李文钦坐下说:“我可起不来,再看半小时,我们去吃饭,上次不是馋煎蚝肉,今天有从法国空运来的生蚝,我带你去吃。”

“晚上吃行吗?”傅宛青暂时不想挪地方,她往上推了推眼镜,从电脑屏幕后转出脸来,“而且中午吃太饱,我下午就会没精神,本来这个天气就容易犯困。”

“好好好,”李文钦一贯听她的,他说,“我让他们傍晚再预备。”

没多久,她拿着本书,起身说:“我坐久了,腰好痛,去那边背会儿。”

“嗯。”李文钦点头。

她走了一会儿,落在桌上的手机就震了下。

李文钦看了眼,她的备注一目了然,是李中原。

李中原:「嗯,山上雪很大。你出门也要注意。」

这明显是个答句。

李文钦搭在书页上的手僵了很久,才忍住了没拿过来,往上面翻看他们两个的记录。

这几个月来,耳边就没断过二哥和宛青的流言。

前阵子他在备战雅思,家里要他出国读研,就算推荐信有校长写,申请材料都有人准备,但他哪有学习的天份,从小就是硬扶上来的,请了老师在家同吃同住,也考了四五次才过。

咏笙说,那天她在小豫哥那儿,躲在一丛花树后面,亲眼看见二哥把宛青抱出来。别人会骗他,会造宛青的谣,她那么较真的人,不会夸大一个字。

但情况特殊,李文钦听完,只觉得还好二哥赶过去了,不然还不知道吃什么亏。

可他以为,二哥会帮完就算了。

他忙得脚不沾地,上次看他从车里出来,西装搭在臂弯处,走路都在交代秘书,一家人吃饭,还没上菜的间隙,他的手机响个不停,工程部,设计院,挂了一个,又来一个,李文钦坐在后面听,他语速又快,站在窗边抽着烟,把事情说得清清楚楚,一句废话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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