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妹相残就不一样了,名声坏掉的只有她,苏惟珍反而会被人同情,当然,也会有人暗讽她无用,被个刚从乡下来的表姑娘欺负了去。
但流言于她会是双刃剑,苏起闻只要不蠢,就会把苏惟珍往至纯至善的名声上引。
苏惟珍是高门贵女又有了这样良善的好名声,最主要的是她年岁还小,本性良善,手段却是可以调教的,到时候攀一门好亲事轻而易举。
白苏感慨:“没想到,一件这么小的事情竟能引申出这么多的后果!”
“这内宅的水啊,深着呢!”苏韶音轻笑了声转移了话题,“银子带齐了吗?”
“带了,就留了一个银锭子应急,其他的,我都带上了!”白苏笑着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走,咱们去买药材。”
“还去北市吗?”白苏跟上苏韶音。
“不去,北市鱼龙混杂,就咱们俩去不安全。”
白苏点头,低头保证:“等我配好毒药,姑娘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好,那拜托你啦!”
“能为姑娘办事,我可开心了,总算没让姑娘白救我一场!”她又凑过去,笑着拍马屁,“姑娘,你好聪明!懂得真多!”
娄柏峤骑马快行,正正好与苏相府的马车擦身而过。
他下意识放慢马速,马车里中年女子的声音飘入耳中,“大姑娘,就这么放任表姑娘离开,回头相爷问起来?”
娄柏峤皱眉,表姑娘不在马车上?苏大姑娘将表姑娘赶下了马车?
随即一个虚弱中带着几分娇蛮的声音响起:“我都这样了,还管她?死在外头才好呢!”
娄柏峤整张脸都黑了,他紧了紧缰绳,从袖中取出一粒碎银暗中发劲,银子急射而出直直打在拉车的马脖子上。
“吁!”马儿受惊,前蹄一抬,快速奔跑了起来,车夫使劲勒缰绳,马却越跑越快根本不受控制。
“怎么回事?”
“卢嬷嬷,惊马了,您护着大姑娘坐稳了!”
娄柏峤冷哼了声,心想:先收点利息,等查出当年娘失踪的真相,定会让苏相府付出代价!
“糟了!妹妹!”娄柏峤想到一个小姑娘被扔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必定恍然无助,立刻拍马赶去湖边。
他懂他爹让他过来湖边的初衷,魏玉生被害,表姑娘遭受无妄之灾,这是他们的想法,但三公主怕是会迁怒,所以,他过来,未必没有替三姑娘撑腰的意思。
他虽是白身,但他爹是大理寺卿,三公主会给面子不为难表姑娘的。
倒是没想到,三公主会这么快放人,而苏府的大姑娘竟然敢将表姑娘扔下!
果然,上梁不正下梁歪,苏府的人平时装得再好,关键时候也暴露了人品!
“驾!”他加快马速,希望能快点找到妹妹。
“阿嚏!”苏韶音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姑娘没事吧?是不是湖心的风太凉了?”
“不会。”苏韶音笑着说道,“我前几日还下水捉溪鱼呢。”溪水可比湖风凉多了。
“那就是有人在惦记你。”白苏笑着说道。
“可能是卢嬷嬷在偷偷骂我。”苏韶音说完就笑了。
“一想到她被个泥搓的丸子唬住,我就忍不住。”白苏“噗嗤”一声笑出来,“姑娘英明,若不是先喂了她‘毒药’,今日在三公主面前,她必定会反水。”
苏韶音压低声音问道:“真的有那种每个月都要吃解药的毒吗?”
白苏也压低声音:“哪有那么神奇的,其实是解药里混着毒药啦,每个月十五解了前一月的毒,又被下了新的毒而已。”
“原来是这样啊。”
“不过,也有真厉害的毒,会潜伏在人体中,一两次解药清不了,需要多次服用解药的。”白苏又说了另一种可能,“不过,这种毒药原料难寻,已经很久没有面世了。”
说到这里,她忽然转了话题,“姑娘,这个地方,咱刚刚来过了。”
“来过了吗?”苏韶音一脸迷茫,“我们不是一直在往前走吗?”
白苏沉默了一下,确实是在往前走,但路会拐弯啊。
苏韶音倒是不着急,“没事,我们去找人问路。”春日湖边踏春的人不少。
“那我去问,姑娘在这里等我。”
苏韶音点头,将一缕碎发撩到耳后,这时才感受到了春风拂面的清爽。
“果然,要远离讨厌的人才会感受到幸福。”她浅笑着接住飘落的柳絮,得加快查清身世的速度了,她不想跟讨厌的人日夜相对。
等回头给卢绘春喂了真正的毒药后直接问她吧,今日她与苏惟珍已经撕破脸了,她都能想到回去后苏惟珍会跟宋锦心加油添醋说什么。
前世相府是怎么倒的?她能不能做下推手,让相府倒得更快一些?
这辈子,苏惟珍别想高嫁,她该陪着苏起闻与宋锦心和相府同心同德,同进同退才是。
乱七八糟想着心事,又不可避免想到了薛怀瑜,这真不能怪她,前世直到流放北境之前,她几乎就是一张白纸,无人教她识字明理无人授她规矩礼仪,更没人会跟她分析家国局势。
这些,都是薛怀瑜在北境时教她的。
她对薛怀瑜的感情不是单一的儿女之情,这其中还包含着师生的恩义,所以,她重生后,想到薛怀瑜,考虑的从来不是横刀夺爱,而是想办法不让他走上辈子的老路。
当然,刚刚薛怀瑜为她解围的时候,她怀疑薛怀瑜同样重生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她是惊喜的,她的心真真切切动摇过,但也只有那么一瞬,过后,就了无痕迹了。
她从不奢望天上月能入她怀。
“姑娘,请问长安大街怎么走?”清越的声音响起,苏韶音转过身,对上了一双惊喜的眼睛。
她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好奇怪的人!
楼柏峤察觉到苏韶音的戒备,立刻学着她后退,并出声安抚:“我不是坏人,我就是想问个路。”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不太认路。”这是事实,在他眼里,这世上所有的路都长得差不多。
苏韶音摇头:“抱歉,我也不认识路。”她也想去那边呢。
薛怀瑜跟她说过,长安大街是京城最繁华的街道,里面什么都有,明码标价,适合她这种初来乍到的。
“姑娘,我问到了,长安大街在那边,咱们朝这边走。”白苏说完拉着苏韶音的手就走,“姑娘,你可别跟不认识的人随意搭话。”
“我没有,他就是问个路。”苏韶音为自己正名,她不是没有防人之心的人。
“那就好。”她鬼鬼祟祟说道,“刚才那公子的衣服料子看着比游船上的几位还要贵重些,难保不是另一个高门贵公子。”
“咱们还是离这样的人远一点的好。”
苏韶音失笑,“你说的对。”
娄柏峤哪里会错过这么好的与妹妹相处的机会,他牵马上前,笑着搭话:“姑娘也是去长安大街吗?真巧,咱们能一道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