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怕他不相信,朱辛弘解释道:“你们扶风观弟子身上落下的火焰痕,正是当年魔渊一族的标识。”
李照云听得心惊肉跳,“朱老弟可莫要唬我。”
“我唬你作甚,且跟我来。”
屋里的薛冲已经服下丹药睡下了,那丹药具有镇痛安眠的作用,能让他不那么痛苦。
见李照云进屋来,王素章忙起身行礼,“李真人。”
李照云颔首。
朱辛弘走上前撩起薛冲的衣袖,看到手臂上肉粉色的火焰纹,李照云的太阳穴突突跳了起来。
他难以置信看向一旁的王素章,严肃道:“静远是在何处遇到谢长清的,且细细道来。”
王素章当即向他们讲起在止水洲的经过。
听到施咒术的女子时,李照云问道:“那女郎身上可有魔气?”
王素章愣了愣,回答道:“看起来跟寻常凡女一样,身上未见魔气。”
“她可有使什么兵器?”
“没有,赤手空拳,甚至连掐诀都稀里糊涂的,不太熟练。不仅如此,修为好像也浅,与薛冲交战时行为笨拙,像是误打误撞。”
这话令李照云半信半疑。
朱辛弘也感到不可思议,插话道:“修为当真浅显?”
王素章:“此前其他弟子也曾与她交过手,身娇体弱的,全无修道者的根基,但她又会掐诀。
“据其他弟子说,她虽然掐诀乱七八糟,却也厉害,竟然糊里糊涂引来雷击,把他们霹中。”
朱辛弘抽了抽嘴角,愈发觉得他在说胡话。
引雷诀,没有点道行怎么能引来雷击?
“乱掐也行?”
王素章也觉得怪怪的,无奈道:“那女郎邪门得很,你说她不行,她好像又行。你说她行,好像又不行,东一脚西一脚,半桶水晃荡。”
这说法简直奇怪。
李照云捋胡子来回踱步,又问了一句,“那人身上当真没有魔气?”
王素章摇头,“没有,若是有魔气,我们携带的法铃会响,但从头到尾都没有动静。”
李照云没有说话了,他们扶风观的法铃可非常物,但凡遇到精怪魔物都会提醒。
王素章忍不住问:“那女子是有什么来历吗?”
李照云摇头道:“吃不准。”顿了顿,“薛冲身上的火焰纹形似业火所伤,而九洲里能驱使业火者,唯有凌虚山魔渊一族。”
此话一出,王素章整个人都懵了,他瞪大眼睛,不可思议道:“真人的意思是,那女子极有可能是魔?”
李照云点头,“目前只是推测。”
王素章吓得冷汗淋漓,现在他无比庆幸当时跑得快,可同时心中存疑,倘若那女子是魔,谢长清怎么可能留活口回来乱说?
王素章百思不得其解。
也在这时,玄天宗陈凤卿来了,李照云和朱辛弘出去会面。
二人就王素章他们遇到谢长清的情形细说一番。
在得知业火重现时,陈凤卿也是懵的,因为魔渊一族自当年围剿后几乎消失殆尽。
此后三百多年里再无魔渊兴风作浪,而今重现,着实叫人匪夷所思。
这不,看过薛冲身上的火焰纹后,陈凤卿忧心忡忡。
三人聚在一起商讨接下来的应对之策。
朱辛弘道:“这等业火灼烧后的伤,我们天医阁纵使把皮肉医治好了,骨子里的毒始终解决不了,还得去太音寺才行,他们有法子处理业火灼烧。”
李照云皱眉,“这般麻烦?”
朱辛弘点头,“薛冲伤得重,不可再拖延伤情了。”
李照云懊恼道:“那谢长清莫不是真养着魔?”
陈凤卿接茬儿道:“管他是不是真,李真人先去一趟太音寺再说,若真是魔所伤,再找凌霄宗讨要说法也不迟。”
李照云点头,“事不宜迟,贫道就先去蓬莱洲。”
陈凤卿:“速去速回,先把薛小友的伤医治再说,到时我们一起去凌霄宗讨说法。”
三人商定之后,李照云当即把王素章师徒带去蓬莱洲求医问诊。
自上次开墓后,太音寺清净了好一阵子,哪晓得风波又起。
李照云携师徒寻到知客福海,请求太音寺救治薛冲。
福海原本以为只是寻常伤情,熟料对方说疑似被魔伤。
福海大为吃惊,亲自看过薛冲的伤情后,意识到情况不对,忙上报给方丈慈云。
当时慈云在待客,接近正午时分才得空闲。
福海说起扶风观弟子的伤势,那火焰纹很是熟悉。
慈云皱眉,道:“且去把他们请来老衲瞧瞧。”
福海应是。
没过多时,薛冲被送过来,李照云朝慈云行礼,详细讲起薛冲受伤的过程。
慈云很是诧异,他仔细辨别薛冲手臂上的火焰纹,确实很像魔渊一族留下来的业火印记。
眼下那业火还未侵入心脉,若是进了心脏,神仙难救。
太音寺素来慈悲,慈云现在有空,当即命人备禅房救治。
薛冲被转移进医用禅室,怕等会施针乱动,先用捆妖绳将他绑到玉石上。
在一旁帮忙的僧人准备好一个铜盆,盆中盛水。
一条布带一端缠到薛冲手上,一端则延伸进水里,用于引火入盆。
那口铜盆周边雕刻着繁缛秘咒,使用之前需得施咒激活。
慈云亲自点燃一枚符纸,结印丢入盆中,只消片刻,清水涌动,一点点变成金色液体。
为防止业火引出后伤及无辜,石台周边下了防护结界。
僧人取来针囊,将其铺开,慈云做手势,闲杂人等退了出去。
“薛小友且忍着些,老衲要施针了,有些疼。”
薛冲额上布满了汗,咬牙道:“慈云大师只管动手,薛某受得住。”
慈云点头,当即捻起一枚银针刺入胳膊上的穴位上。
只仅仅扎了三针,那肉粉色的火焰纹就开始流动,试图往上蔓延。
然而慈云先用银针阻断,切断了它的退路,只能往下端手背上游移。
起初薛冲只觉得手臂麻麻的,后来随着慈云的掐捻和念咒引导,整条手臂又疼又麻。
那种感觉叫人抓狂,只觉血管里仿佛有活物在横冲直撞,似要穿透血管壁跑出来一样。
薛冲再也忍受不住那种钻心的痛,嚎叫起来,听得外头的李照云等人惊心。
额上青筋凸起,颈脖间血管狰狞,薛冲痛苦挣扎,捆妖绳把他禁锢在石台上,任凭他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
慈云无视手臂上狰狞可怖的业火乱窜,继续念咒驱魔。
那业火仿佛受到咒语鞭笞,顺着经脉一个劲逃窜。
最后实在受不了了,才迫不得已从手背上钻出,顺着布带逃走。
哪晓得等待它的是毁灭。
猩红的火焰燃烧着布带一路朝铜盆而去,抵达铜盆时似意识到了圈套,本能折返回去。
慈云立马切断布带,眼疾手快将其投进铜盆。
只听“滋”的一声,盆中金色液体立马将业火包围吞噬。
方才拼命挣扎的薛冲安静下来,衣衫已被汗水浸湿,却一点也感受不到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