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判决终落:崔珩被削去族籍,终身监禁。
刘家家产尽数查抄,族人发配岭南。
各大世家家族震惊,刘家竟一朝颠覆,再无翻身之日。
秦氏的景和院中,崔珩入狱的消息传来,崔琅气得双眼通红,攥着拳头大声嚷嚷,脸色满是不平与愤慨。
“大哥怎能如此无情无义!”崔琅嚷道,“三叔待我等亲厚,不过是犯错,有必要赶尽杀绝么,连祖母求情都不听!真够铁石心肠!”
端坐的秦氏听他口不择言,即刻厉声喝止:“住口!琅儿,此事非同小可,你三叔是自作自受,罪有应得,世子行事自有他的章法!”
崔琅面红耳赤哪里听得进去,梗着脖子反驳:“我怎能见死不救?我得要去劝他,就不信了,他真能六亲不认!”说罢,便要转身往外冲。
“啪——”清脆的耳光骤然响起,震得屋内寂静。
崔琅捂着脸,火辣辣地疼,难以置信看向崔瑾。
秦氏亦大惊失色,上前心疼护住崔琅:“瑾儿!你……你怎可动手?”
崔瑾目光锁着崔琅,语气冷得刺骨:“亲疏不分,愚不可及!这趟浑水,你敢去趟?”
“崔瑾,你!”崔琅眼神倔强,不肯服气。
“往后崔家,唯有依仗大哥,方能安稳度日。日后你若有难,能拼尽全力救你的,也唯有他!”崔瑾眼神严厉。
秦氏望着两个儿子,长长叹息一声。
——
苏婉来到桂枝院,屏退了下人,拉着江筎宁的手,神色急切提及刘家之事。
刘家全族发配岭南,那岭南之地,常年酷热难耐,瘴气弥漫,路途遥远且艰险,历来发配者十去九死,如此判了所有人死刑。
苏婉眼眶通红,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哽咽道:“刘家大祸,刘清蕴她此去便是死路一条啊!”
江筎宁何尝不知女眷无辜,刘先生有她们皆有深交,此番见她无辜受牵连,心痛不已。
“可刘家之事,已下了定论,罪证如山,你我也没有办法。”
“筎宁,不妨你去试试……救救清蕴。”苏婉也知如此说是强人所难,可她无计可施。
“我能有什么办法?”江筎宁不解。
“你去求求世子,求他网开一面,或许能留条生路。”
“我……我怎可劝得动世子!”
苏婉双膝跪地,泪水浸湿了衣襟,握住江筎宁的手:“清蕴若真被发配岭南,定然活不成。好妹妹,去试试……”
江筎宁心头慌乱又酸涩,扶不起苏婉,便也跪在地上,两人抱在一起哭。
“姐姐,你太高看我了,若是能救刘先生,我自当全力。可世子不徇私情,连亲叔父都不肯姑息,祖母求情都没用,我又有什么资格在他面前多言?”
“我知……不该难为你。可什么都不做,日后必定悔恨遗憾。”
江筎宁思量许久,她去说话必定是自讨没趣,反而受世子训责。可看着苏婉绝望哀求,想到刘先生数年来待她和善,她深吸了口气点头。
“好,哪怕一丝希望,我去求世子。”江筎宁应下,也算为刘先生尽了心。
——
夜色渐深,江筎宁等了许久才等到崔煜回府。
今夜他人在清观轩,江筎宁也顾不及别的,抱着一盆丁香花往清观轩而去。
崔煜闭目静坐,听柳风来禀报:“世子,表姑娘来了,说是给您送花。”
“江筎宁此刻而来?”崔煜眸色微动,抬眼望了眼窗外的月色。
“是,世子可愿见?表姑娘是送花来。”
“让她进来。”崔煜忍着多日的思念,没想到她倒先来了,“夜已深,你下去歇着吧。”
“是,世子。” 柳风躬身应下,无需在门口值班,心喜惦记着回被窝早早安寝。
江筎宁抱着一盆丁香花,莞尔步入室内。
“表哥近日忙于公务,日夜操劳,常常难以入眠,这丁香花送来,有安神助眠之效。”江筎宁面露柔笑,将丁香花放置于窗台下。
这送花的由头,太过勉强,她生怕被崔煜一眼看穿。
崔煜何等通透,看穿了她的心思:“深夜至此,你来,不是只为送花吧。”
被他一语点破,江筎宁脸上的笑意凝固住,对视上他那双深邃的眼,没来由发慌。
她视线落在了案几上的砚台,那砚池质地温润,正是刘清蕴托她转交崔煜的那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