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这……是恶作剧吧?!:在他唇角亲了一口。
车厢里安静下来,好一阵没人说话。
方舒好耳边全是心跳声,装模作样地望向窗外。
没有搭腔,也没有反驳他。
脑子里止不住地想,如果是他接到了那些神秘的电话,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会轻易地相信吗?会有点高兴吗?
时至今日,细究自己的心思。
方舒好发现,她好像已经不再抵触那些电话,甚至于,也有点高兴。
车窗明明开着,她脸却闷得发红,感觉这个问题已经没法收场,只能强行糊弄过去。
“我就随便问问。”方舒好草率地说,“你那么认真干嘛。”
红灯正巧转绿,车子启动,跟随车流缓缓驶过十字路口。
江今彻稍稍抬睫,通过内后视镜瞥了她一眼,一副坦荡无遗真诚无双的样子,语气又很拽:“我从小就是个认真的人。”
这话衬得方舒好像个不走心的混子。
她抿了抿唇,偏头去看窗外。
车窗打开半截,剩下那半截窗玻璃上,依稀倒映着她的面容。
唇角自然地向上弯起,她故意压平,没一会儿,又不自觉翘起来。
几分钟后。
“真没碰到什么奇怪的事?”江今彻忽地想起一件,“上次好像听你说,有人打电话给你,莫名其妙喊你老婆……”
“真的没有。”方舒好果断否认,语气略显紧张,“那就是一通不小心打错的电话而已。”
“是吗。”
江今彻挑了下眉,不再多问。
又过了一刻钟,车子驶进学校,缓缓停在女生宿舍楼前。
这时还不算晚,路边经过的同学不少,江今彻这辆银黑发亮的轿跑在昏黄的路灯下格外招眼,许多人的视线都被吸引。
和江今彻告别后,方舒好利落地跳下车,快步走进宿舍大门。
路上,她隐约听见围观同学的窃窃私语声。
“这么晚了一起从外面回来,他们俩是不是已经在一起了?”
“真羡慕方舒好,刚开学一个月就能泡到顶级帅哥,人还巨有钱。”
“江今彻难道不爽吗,从男女比例九比一的计算机系杀出重围,抱得美人归,之后估计要沦为男性公敌了。”
“哈哈哈,他俩谈恋爱能不能带上我啊,我愿意交钱,蹲在旁边静静地围观就行了,感觉他俩打啵一定很带感……”
方舒好低下头,耳朵无端发烫,脚步越来越快。
直到这时,她才发现左手腕上还戴着他的表,完全忘了归还。
回到宿舍,迎面就遭到舍友逼问。
蒋心妍堵在路中间,眼神兴奋:“还是单身吗?”
方舒好点头:“当然是啊。”
“好吧。”蒋心妍有点失落,“我听许筠说,江今彻今天也跟你们一起去游泳,还以为会发生点什么。”
方舒好想了想,一件人尽皆知的事情,说出来也无妨:“他好像,确实在追我呢。”
蒋心妍仿佛听见一句废话:“那你呢,你对他什么感觉?”
“我觉得他挺好的。”
长得好,性格带劲,身材更是……
方舒好压下心里的躁动,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这种事情,还是得慢慢来。”
“就你没心眼。”蒋心妍叹了口气,“我今天听人说,游梓萱也在追江今彻,上周他打篮球,她还去给他送水呢。”
方舒好对游梓萱印象挺深,前阵子校花评选票数断层第一的文学院女神,是个小有名气的网红,纯欲挂的长相,娃娃脸,个子高挑,身材也靓,方舒好在社交媒体上经常刷到她,拍的视频氛围感很强,她还给她点了好几个赞。
江今彻最近正在打篮球新生杯比赛,方舒好因为要勤工俭学,几乎抽不出时间去围观。
“他们很熟吗?”方舒好问,“给不熟的男生送水,万一被拒绝怎么办。”
“游梓萱就被江今彻拒绝了,但她好像还没放弃,时不时就去他的选修课旁听,找存在感。”蒋心妍说,“她活跃的那个社交平台,e厂是大股东,要是能傍上e厂太子爷,她估计很快就能粉丝千万,当大明星了,不知道有多爽。”
方舒好听完,沉默了几秒,语气平淡:“我知道了。”
蒋心妍被她这副老神在在无动于衷的架势整得很无奈,这家伙上辈子绝对修过无情道,碰到江今彻这种开了挂似的大帅比还能沉得住气,也不计较别的女孩子意图染指他。要是没修过无情道,只能是不够喜欢了。
趁宿舍这会儿人少,蒋心妍准备去洗澡,收拾好浴筐,到阳台拿衣服回来,经过方舒好身后,无意中瞄见她手机屏幕上一张熟悉的人脸。
是游梓萱。
蒋心妍忍不住停下脚步,多瞄了几眼,发现方舒好正在默默地翻看游梓萱发布在社交平台上的短视频。
然后。
把她之前给游梓萱点的赞。
一个接一个地取消掉。
江今彻今晚也没离开学校,就留在宿舍过夜。
洗完澡吹干头发,他感觉脸有点干,宿舍里没放护肤品,他慢悠悠地踱到叶宇杭床位旁边,问他借东西擦脸。
叶宇杭丢给他一瓶保湿乳液,顺嘴调侃了句:“少涂点吧,够帅了,给兄弟们留条活路。”
江今彻扯了下唇角,手上没控制好力道,乳液不小心挤太多。
“这下完了。”他盯着手心,欠了吧唧地说,“你们要一辈子单身了。”
叶宇杭翻了个白眼,忽然莫名其妙地扭头看了眼宿舍门:“悠着点吧哥,咱们这栋楼,起码一半的宿舍里头都住着方大校花的狂热粉丝。”
江今彻笑意淡了几分,随手把乳液拍到脸上,多的就往脖子和手臂上信马由缰地抹,姿态懒散:“有多狂热,你给我讲讲。”
叶宇杭回忆了一会儿:“楼上住的老谢,之前每天大清早就起床,蹲在方舒好宿舍楼门口给她送早饭,还和咱班的老刘撞了档,两个人为了争离她宿舍最近的那棵树下的位置差点打起来。还有隔壁班的老朱和楼下的老陈,听说他俩都在方舒好阳台下边放烟花和她表白。”
江今彻:“……”
“所以说。”叶宇杭总结道,“你还是得长点心,觊觎她的人太多了,一不小心,真有可能被谁钻了空子。”
江今彻不觉得放个烟花表个白是什么难事,但是早起送早饭这一项实在戳中他痛点了,他怎么就没想到这招,成天净睡觉了,还让人姑娘给他占座,对比一下属实很危险。
“快熄灯了。”叶宇杭扫了眼时间,“看你也闲着,要不lol两把?”
江今彻人歪歪斜斜地倚在衣柜上,敛着眸,不知道在沉思什么。
过了好几秒,他才松松垮垮地站直,抬手抓住床梯扶手,臂肌略微绷紧,人利落地往上攀:“不玩,睡觉了,明天早点起。”
叶宇杭“哦”了声,也没太当回事,以为他说的早点起估计就是比平常早那么十几二十分钟,不至于紧赶慢赶地踩点到教室,免得迟到。
结果第二天清晨,东方蒙蒙亮,拂晓的微光还不足以和黑夜抗衡,叶宇杭恍惚间好像听到一阵闹铃声,所幸只是一闪而逝,他以为自己在做梦,捞起被子一翻身,又沉沉睡去。
方舒好昨晚睡得不太实,清晨就醒来,舍友们还沉沉睡着,她蹑手蹑脚地下床洗漱,打开台灯看了会儿书,本想等舍友们醒了再一起出门上课,奈何肚子不中用,咕噜噜一直叫,她只好收拾好书包,提前出门去食堂觅食。
这会儿天色还不算太亮,青白泛灰的天空飘着几朵薄云,梧桐枝桠后面间断传来鸟鸣啁啾,衬得校园里更静。
方舒好走出宿舍楼,放松地打了个哈欠。
抬起眼,看到对面树影中站着个人,身形格外高挑挺拔,背着包,双手闲散地抄着兜,雾蒙蒙的天光虚化了他的轮廓,那双眼睛仍是独一份的清晰冷亮,撩吊着眼皮扫过来一眼,方舒好打哈欠的动作下意识顿住,紧忙闭上了嘴。
真稀奇。
方舒好短暂思考了下,确认现在是清晨,睡神竟然会在这个时间出没。
江今彻朝她走过来,脸色算不上太好,倒不是对她有意见,而是刚才在这儿等她的时候,还真碰上了像是情敌的兄弟,那人走近一看是他,似乎是相形见绌,什么也没说就离开了,结果过了五分钟,那人又骑着一辆自行车出现,偏偏在经过他附近的时候,挂在把手上的豆浆突然掉下来,砸在地面上炸开,汁水四溢,险些溅到江今彻的裤腿。
环卫工人恰好在旁边,第一时间过来把地板处理干净了,那个男生溜得比鬼还快,江今彻倒也没多恼,就是被这事儿搞得有点没胃口,他今天本来还挺想喝豆浆的。
方舒好:“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陪你吃早饭。”江今彻言简意赅,“想吃什么?”
方舒好歪了歪头:“包子和豆浆。”
“还是喝牛奶吧,感觉今天和豆浆犯冲。”
“……”
食堂在宿舍东北面,周围有大片绿化,种满高高低低的树木,绿影幽深。
方舒好跟在江今彻身后,瞄见他垂在身侧的那只手,竟然还戴着她的发圈。
正想说点什么,忽然间,她听到身侧的树林中传来奇怪的声音,好像有人在里头吃东西,连绵不断的轻响,带着吞咽的水声,她好奇心起,不自觉朝那边看过去,依稀瞥见两片贴在一起的衣角,往下还有四条腿,互相抵近,好像长在一个人身上。
江今彻也停下脚步:“那边在干什么?”
方舒好已经猜到那是一对正在激吻中的情侣,心跳不由得加快:“走吧,什么也没有。”
她从后面推了他一下,江今彻依然纹丝不动:“我再看看。”
方舒好干脆抓住他胳膊,拽着他远离这里:“别看了,我好饿啊。”
微凉的晨风带着潮气吹拂而过,校园里安静而空荡,鸟鸣似乎都静了些,让人心里的声音变得响亮,暧昧难以遏制的滋生。
江今彻垂眼看着她,笑:“慌什么,不就是两个人躲那儿亲嘴么。”
方舒好耳朵一热。
原来他都看见了。
“不愧是t大的学生。”江今彻意味深长地说,“大清早的,在这争分夺秒地发情。”
他语气一半嘲弄,一半似乎还有点佩服。
方舒好装作没听见,拉着他一鼓作气冲进了食堂。
随便点了几样菜,江今彻刷卡付钱,方舒好脑子里装着别的事,什么东西也不拿,转身就去找位子坐,江今彻慢悠悠地把她点的东西弄到餐盘里,端着跟在她身后。
亲嘴真的能亲那么大声吗?
方舒好吸溜了口牛奶,不知在想什么,突然呛到,涨红脸咳嗽个不停。
江今彻给她递了张餐巾纸:“别喝那么猛。”
她接过纸,随意擦了擦嘴,唇角还残留着一抹乳白色,衬得嘴唇鲜艳水润,像某种熟透的水果,晃悠悠挂在枝桠间,引人采拮。
江今彻盯着那儿看了会儿,眸光微暗,低声提醒道:“没擦干净。”
方舒好:“哪儿?”
江今彻又抽了张擦巾纸,却不是递给她,而是低头细细擦拭自己的手指。
而后,他略微倾身,伸手握住她下巴,拇指从她柔软的唇角轻轻揩过,带走那点奶渍。
他指腹生了层薄茧,触感粗糙,方舒好只觉一股电流从唇角流窜全身,神经末梢在战栗,血液也变得滚烫。
她低下头,强装镇定,继续吃饭。
耳尖从蓬松的发丝间露出,红得要滴血。
吃完饭,两人散步去教室,顺理成章地坐在一起。
上课过程中,他们各自都很专注,鲜少闲聊。
两人的位置靠前,又处在正中,其他同学看得一清二楚,猜测他们是不是已经在恋爱的议论声不绝于耳。
其实还没有呢。方舒好在心里回答。
不过,应该就差最后那层窗户纸了吧。
课间时分,方舒好从书包里掏出一个漂亮的小纸袋,迅速塞进江今彻桌兜:“谢谢你的手表。”
江今彻打开看了眼,反应不大。
又等了几分钟,他似乎完全没有把发圈还给她的意思。
方舒好忍不住提醒他:“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江今彻思考了下:“好像是的,我忘了问你……”
他语气稍顿,指尖弹了下小纸袋的边缘:“就这么谢谢就完了?”
“……”
方舒好默了默,“那你想要我怎么谢?必须在我能力范围之内。”
“我想要的,都在你能力范围之内。”
话落,他懒靠在椅背上的身体稍稍直起来些,手肘搭在桌上,随意地按了两下关节,低低地说,“有个事告诉你,我这周五要请假,去趟国外。”
方舒好点点头,她知道他妈妈在国外治病,他隔一段时间肯定要去看望她。
江今彻:“周六肯定回不来,没法送你去做家教。”
“我自己去就行。”方舒好轻声说,“你路上要小心。”
莫名其妙的,江今彻心里一软,低头安静地看了她一会儿。
“等我回来。”
他顿了顿,语气拖长,“再跟你说,要怎么谢我。”
方舒好心脏砰砰眺,像被无形的手托起来,飘在了云端。
她幅度非常小地点了一下头。
余光瞥见江今彻提起唇角笑了下,搁在桌上的手一下下按着自动式水笔的按钮,咔哒咔哒,他手背指骨锋利地突出,青筋跳动,似乎也泄露出几分悸动和紧张。
又一周在匆忙的学业中度过。
江今彻出国那两天,方舒好和他在微信上保持联系,他会给她发欧洲的风景照,辽阔的天,灰蓝的海,乳白色的典雅建筑,方舒好没有出过国,感觉一切都很新奇,默默地把他发的照片都保存下来。
他没有讲他家里的事,抑或是母亲的身体情况,方舒好自然也不会多问。
到了星期日,下午三四点,方舒好估摸着他回程的航班已经落地,但手机一直安安静静,没有新消息。
舍友们都外出,宿舍里就她一个人,专心致志地看书学习,隔一阵就拿起手机瞄两眼,猜测航班可能延误了,他已经快二十小时个没和她说话。
夜色降临,最后一抹霞光消失在西天,方舒好去食堂吃完晚饭回来,宿舍里仍旧没有别人。
方舒好瞟了眼砖头一样沉默的手机,蓦地叹了口气。
这就是恋爱的感觉么?
心情忽上忽下,不受她自己控制,变成了别人手里的风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