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舒好莫名感觉,经过昨晚,这家伙好像变得更狂了。
记得刚认识那会儿,他在门口等她拿东西的时候,还会帮她把家门带上,后来星悠请他来家里吃烤鱼,他也很有分寸,始终坐在座位上,不会乱走乱动。
然而现在——
方舒好不用看就知道,这人在她家的坐姿有多随意,一定敞着两条腿,自由自在潇洒不羁,一个人占了她的小沙发一大半,身子后仰,懒洋洋地看着她,张口就让她给钱,仿佛她是随时随地都能爆金币的冤大头。
方舒好朝他走过去,突然又提起刚才那通电话:“我闺蜜还说,昨晚是我先走的。”
梁陆:“然后?”
方舒好:“她出来送我,看到一个个子很高,穿着毛衣的男生把我带走了。”
“……”
气氛近乎凝滞。
方舒好笑了笑:“可惜她离得不够近,醉得也厉害,就没看清你长什么样。”
梁陆喉结滑动了下,也笑:“你很希望她能看清?”
“因为我看不见。”方舒好说,“就想让别人给我描述下。”
顿了顿:“你又不让人摸脸。”
不让你摸你不还是摸了,谁能比你嚣张。
梁陆轻扯了下唇角,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我刚才仔细算了算。”他稍微正经了点,“你现在应该,倒欠我三次车费。”
十以内加减法,需要仔细算。
很符合他不学无术的人设。
“好的。”方舒好拖了张小圆椅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手往茶几上摸杯子,“我先喝口水,你要喝水吗?”
话落,她的小指突然触到一件金属质感的硬物。
自从换阿姨之后,家里所有东西都按固定位置摆放,方舒好几乎再也没有在熟悉的地方摸到陌生的物品。
“这是什么?”
她咕哝了句,将那个沉甸甸的东西拿起来,发现是个保温杯。
拧开盖子,她嗅到清新温热的水果香。
“解酒汤。”梁陆语调很淡,仿佛这玩意儿出现在这里和他没什么关系,“凑个整,一杯25,你刚好欠我一百。”
有点贵,但不算太离谱。
方舒好捧起保温杯,就着杯口慢慢啜饮。
苹果、梨子、枸杞,应该还加了蜂蜜,她品出这四种东西的味道,干净清甜,汤水下面还有果肉,方舒好试着用舌头卷了卷,可惜舌头不够长,没卷上来。
下一秒,她手心被人塞进一把勺子。
他早就帮她准备好了。
方舒好有点窘,低着头,慢吞吞地用勺子舀水果吃。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梁陆坐在旁边沙发上,难得耐心地等着她。
这个杯子容量太大,方舒好吃了一半就有点撑。
她放下勺子,抽张纸巾擦擦嘴,转头面向梁陆所在的方向,平静地说:“梁医生,上次那件事,我已经考虑好了。”
她没说具体什么事。
梁陆后靠的身子慢慢前倾,手肘支到膝盖上,闲闲散散地问:“我事很多,你指哪件?”
方舒好一鼓作气:“短期包养你的那件事。”
“……”
她今日未施粉黛,面庞素净,双颊在梁陆的注视下,泛起细微的绯红。
“我愿意……”方舒好艰难地说,“在我的能力范围内,付出一些金钱,给你。”
“一些?”梁陆捕捉到一个模糊不清的词,“一些是多少,说清楚。”
方舒好:“这应该由你来定。”
“可以。”梁陆笑了下,“二百五。”
“什么二百五?”方舒好望着他那个方向,“你骂我?”
交手这么久,她已经足够了解他,不会天真地以为,二百五就能买断什么重要的东西。
“刚才那杯醒酒汤。”梁陆扬眉,堂而皇之道,“还有以后每一次的车费,都涨到这个价。”
方舒好闻言,霍地一下站起来,睫羽颤动:“翻十倍?我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
“就这点诚意。”梁陆低下头,拧了拧手腕,“还想包养我?”
从他语气里,她清楚明白地听出来一句话: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所幸,她方舒好也不是吓大的。
“诚意是要互相给的。”方舒好平静地说,“我建议你做个坦诚的人。”
梁陆毫无心理负担:“我哪儿不坦诚了?”
方舒好重新坐下来,梳了梳披散的长发,归拢到一边肩上,冲他浅浅一笑:“刚才我在房间里,想起有件事情非常奇怪。”
梁陆:“别打马虎眼。”
方舒好:“昨晚送我回来之后,你车停哪?”
“小区旁边那条街,之前一直停那。”
“停那里不用钱么?”
“一晚上十块,赖着不付也没人管。”梁陆笑了下,痞里痞气,“要不你帮我付?”
方舒好想起昨天晚上摸到的那个车标——
两只前蹄高高跃起,定格在起跳前一瞬的骏马。
开着几千万的法拉利,十块钱的车费付不起,这很合理。
“你昨晚是背我回家的吧?”
“对,苦力费记得结。”
方舒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刚才查了下,你停车的地方到小区门口,总共就八百多米。”
顿了顿,她暗淡的眼睛认真看向他:“可你昨晚下车之后,背着我走了一个多小时,三千八百多步,绕了小区一整圈,两公里都不止。”
“你是有什么心事吗?”她淡声问。
对面倏忽安静下来。
仿佛时间都静止。
良久。
“你记得?”男人声调微变,低哑到极点。
方舒好歪歪头,似乎被他奇怪的状态搞得有点懵。
她右手捋上左袖,露出戴于左手腕的智能手表:“我的运动情况手表都有记录。”
梁陆手背青筋跳了跳,指关节咔嗒一声。
“所以,请你解释一下你的行为,梁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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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好好零分醉,演到你流泪[可怜][可怜][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