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冷淡淡的语调,让方舒好不知该做什么表情。
他从来没把她当过朋友吗?
遥远的记忆在这时猝不及防涌现,她回想起来——
在一起之后,他们牵手在海岛散步,夜空繁星万里,不知聊到什么,他忽然低下头,眼底藏着更璀璨的星星,装模作样问她:
“只是朋友吗?”
“可是我见到你第一眼,就有感觉。”
“不想只和你做朋友的感觉。”
……
方舒好闭上眼睛,回忆很快被清除出脑海。
“也许你不会信。”她的声音低不可闻,“我希望你能好……”
还未说完,一道尖细清亮的女声突然插入:
“这儿有人坐吗?”
江今彻皱了皱眉,陌生女人的到来让他没听清方舒好说了什么。
女人红发红唇,妆容浓艳,握着杯色彩斑斓的杯鸡尾,眼睛直勾勾瞭着江今彻,其中满是惊艳。
这么极品的帅哥,一个人坐在后排喝水玩糖果,广场上不知道多少女人的眼睛都在他身上转,却又被他冷冽的气质劝退,不敢冒险上来搭讪。
红发女人也没敢直接提交友,打算先占了帅哥身边的空座,之后聊什么都方便。
没想到帅哥比想象中更冷,眼皮都不抬,只盯着手里糖果,仿佛根本没听见她询问。
方舒好推了推脸上墨镜,她不确定陌生女人问的是她还是江今彻,感觉是江今彻,但他一直不回答,那只能她来回答。
“不好意思啊。”方舒好抱歉笑笑,“这是我闺蜜的座位。”
女人转身觑她,颇有微词:“我看见刚才有个男人坐这儿了,难道他是你闺蜜?你怎么不让他别坐?”
方舒好解释:“我闺蜜在他来之前就走了,那个人坐得太快,我没来得及和他说。”
“行吧。”女人拿起放到吧台上的酒杯,转身离开,显然是不相信方舒好的说辞,轻飘飘丢下一句讽刺,“自己不敢坐,还不让别人坐。”
方舒好:“……”
这时一首歌刚好唱完,四周难得安静,方舒好听到江今彻似乎轻笑了声,含着几分戏谑。
“我没有那个意思……”
新的歌曲很快开场,淹没了她辩解的话语。
江今彻:“你说什么?”
“我说我没有那个意思,这是徐翡的座位,你知道的。”
江今彻:“听不见。”
“……”方舒好怀疑他在戏弄她。
他以前偶尔也会开她玩笑,但语气总是亲和,要不就是装酷,听起来很拽很高冷,但那时她能看见他的眼睛,锋利深刻的轮廓,眸子乌黑,笑意会从里面泄露出来。
至于现在。
他成了她眼中,模糊的一团冷雾。
一切都很陌生。
方舒好不打算说话了。
原以为江今彻也不会再搭理她,没想到,他破天荒地主动提了句:
“这里太吵。”
顿了顿,话语转向她,轻描淡写:
“你要不要坐过来。”
方舒好怔住。
他让她离他近点,坐到徐翡的位置上?
到了这时候,方舒好的第一反应竟然还是:
你怎么不坐过来,非要我过去。
从前她和江今彻在一起的时候就是这样任性,凡事都爱抬杠。
那时,他会无条件向她走来,如果他们俩相隔一百步,她一步都不需要迈,只需眨一下眼睛,他就会跨越一切出现在她面前。
那么现在呢?
这是一个什么信号?
方舒好难以控制地想多,她和江今彻现在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坐近点的关系。
她不会天真地以为他还对她有好感。或许是仇恨,或许是不甘,他想让她主动,先靠近的肯定是输家。
至于他,绝不可能再向她走近一步。
那她有选择吗?
他们之间隔着血海深仇,哪里还有转圜的余地。
她的存在对他就是伤害,她也不喜欢感受到他的冷漠、厌恶。
她现在还看不见了,她是个残疾人,她不适合再坐在他身边。他们的世界从情感上、理论上,都不应该再相交。
非要让她选择的话,她只希望一切都结束在这里。
天早已黑透,方舒好摘下墨镜,用那双没有光亮的眼睛,望向江今彻。
“还是不要了。”她语气很淡,平静地朝他一笑,“我就坐在这里,不想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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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过去的事情有点复杂,一章只能写个大概,伏笔很多,后面再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