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辞秒速认怂,是真怕这个癫人,“传言不能全信,全程冯栖川话确实没说几句,但她和郑珩的眼神交流一直不少。你能看出一点儿郑珩不尊重、轻慢她的样子吗?她像提线木偶吗?”
传言里什么冯栖川为远害全身签了十年卖身契,郑总有大背景才能护着她之类,说得好像冯栖川因为不想被人吃掉所以从野生动物变成了家养宠物。
以荆辞十多年的职业经验,她从一开始就认为传言真实性顶多一半。女演员要真这么温顺柔弱任人拿捏,那不是早被吃得渣子都不剩,就是仍然默默无闻角落一位,怎么能像现在这样纤尘不染登临高台?
关洲一想,点点头道:“是哦,你上去握个手,郑珩的反应跟你要刺王杀驾一样,立马护着冯栖川离你远点儿。”
“我是什么乱臣贼子吗?”荆辞很嫌弃他的用词不当,“所以说,冯栖川是郑珩的稀世珍宝,是橄榄未来十年二十年的定海神针和压舱石。郑珩连她在镜头前露脸的次数都得掰着手指头算,他谨慎是百分之二百的,会尊重演员的选择也是大概率的。”
“所以现在关键就看冯栖川会不会咬钩?”关洲思索着问。
“她会的。只要她真有一半她所表现出来的对演员这个职业的热爱。”荆辞十分的笃定里其实不乏对自己的鼓励安慰,职业生涯十多年的信用和人脉已经全压了进去,她实在无法想象灰头土脸回老家的结算画面能有多难看。
关洲把她给的定心丸吞进肚里,没再追问更多能表明他们正走在成功路上的证据,至于心究竟定没定,只有他自己知道。
模仿水滴声的手机通知铃声响起,是郑珩发来消息问他:“关编剧,你和荆导深厚的交情真的很让我感概,坚持由她担任《膏腴》的导演你一定承受了不小的压力。”
有时候夸你的话未必真是夸你,后面很可能还有个没说出口的但是。关洲不是社会小白,他稍一转念便理解了郑珩的暗示:
《膏腴》不错,我尊重身为剧本创作者的你,但荆辞不是必要的,換掉她如何?
关洲完全相信郑珩能请来位名望资历碾压荆辞的大导,所以他双手快速打字:“装模做样假的要死,你一张嘴我都闻到味了,荆辞至少不会把好好的剧本拍成一坨熏死你老爹我的臭狗屎……”
措辞好像有点暴躁了,关洲深呼吸两次删掉整句,改为:“谢谢,其实主要是因为我相信荆辞能尽最大限度地拍好《膏腴》这个故事和其精神内涵,她是个很优秀的电影导演,只是一直缺少展现才华的机会。”
他一边输入一边念出郑珩和自己的聊天消息给荆辞听,并总结道:“人家问我要不要搬走你这块绊脚石呢?”
荆辞听完却不怒反笑,脸上的笑容还越来越大。
“终于疯了?”关洲目露怜悯。
荆辞用力一拍方向盘,“疯什么疯,我们成了!”
“我知道你很困,但你别开着车做白日梦,醒醒啊!”
“梦你大爷!我们真成了!”荆辞恨不得一蹦三尺高,连带汽车也冲向天空,“如果冯栖川不想演柴疏,郑珩会关心谁做导演吗?小小导演我,是《膏腴》的風险因素之一,所以他才试图把我排除。这说明什么?他们打算参与这个项目!”
关洲愣了两秒,“啊啊啊!”
“啊啊啊!”荆辞也忍不住宣泄激动的情绪。
路上过往车辆行人或许都在疑惑刚刚开过去的那辆老旧汽车是不是往动物园去的,里面的猴子怎么叫得这么大声?
郑珩看完关洲的回复,将手机递给冯栖川看,“这一局风险不小。”
冯栖川理解他的顾虑,换导演是不可能了,“但回报可期。而且至少有这样优秀的剧本做底。”
“回报倒其次。”郑珩不急着去想这个,他当然也喜欢《膏腴》的故事,否则不可能如此费心费神。但荆辞实在不是他能完全放心的导演人选。
郑珩开始考虑他们全身而退的后路,“我会让法务在违约条款上耍点小花招,你进组后如果感觉不对就别犹豫立马跑路。”
冯栖川和满脸严肃认真的他对视两秒,不禁一下笑了起来。
茶泡好了,郑珩翻过一个干净的茶杯斟到七分满,随着她的笑也不自觉扬起嘴角,“反正我可不愿意我们冯老师的作品列表里出现一部乏善可陈,或者粗制滥造的电影。”他将茶水端给冯栖川,后者伸手接过。
两人手指相触的瞬间,清雅的茶香与暖热的体温交织在一起,疑虑和担忧都弥散在默契的笑意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