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这个必要?”
“双方都是利字当头,再多手段也不为过。”
“你好你好,冯老师,我特别喜欢你演的何知宁,真的演得好到都不像演的。没想到今天能见着本尊,我真的太荣幸了。能不能冒昧请你给我签个名?”女导演三四十岁的样子,方脸圆眼,短发露出耳垂,在十一月的宸京穿一身冲锋衣加工装裤。
她在会议室门刚打开时便从椅子上弹射起身,三步并作两步越过郑珩去握冯栖川的手,笑容满面,既热情又不显谄媚,倒真给人种自然的粉丝见了偶像的亲近感。
郑珩不动声色地将她和自家冯老师隔开,“荆导过奖了,能得到你的肯定我们也很荣幸。我们坐下慢慢聊吧,栖川她比较腼腆,还请见谅。”他笑着说,心想这导演属狐狸的嗎,一上来就直攻核心。
冯栖川配合地红了脸微笑,心想原来是说这个红脸吗?
荆辞乐呵呵地答应,心想果然天材地宝旁边的守护兽不好对付。
双方四人面对面重新落座,郑珩和荆辞热络寒暄着场面话作为铺垫。关洲默默地喝茶,只是一直用以为冯栖川不会注意的方式偷偷看她。
冯栖川虽然不解,但并未因他的目光而感到不适。
关洲个子不高,清秀白瘦,整个人没有忸怩作态的阴柔,而是带着一种知识分子的温文气质。能让人甫一照面看出他的性取向的,是他明显精心做了造型的半长头发,上身黑色大衣内搭v领针织背心和衬衫,下身棕灰色直筒裤搭配出复古的英伦风。
跟他相比,嘴唇干燥起皮的荆导糙得更像直男。
“第二版剧本在艺术性上的確更好,但你也知道,艺术和商業间的平衡总是不好把握。”郑珩故作为难纠结地切入正题。
荆辞同关洲对视一眼后开口:“冯老师,郑总,信任是合作的前提,所以我还是跟你们说实话吧。贪官那版事实上是我们最开始想拍摄的剧本。”
冯栖川疑惑地轻皱眉头。
郑珩倒没有表现出惊讶,他微笑着说:“看来这里面有故事。”
关洲眉眼间笼上一层郁色,荆辞叹息一声才说:“我们最初找了几家电影公司,无一例外都是只要剧本不要人。”
冯栖川和郑珩心里有了猜测,但后者还是要问出一个明确答案:“不要人?”
“他们连我的署名權也要打包买走。”关洲平静地说,端着茶杯的手用力到指尖失去血色。
著作權法上,署名权是不可转让、继承、放弃的。但在现实里却并非如此。娱乐圈里有人肆意妄为地用权钱偷走别人作品并不是什么稀奇新闻。
“所以我才通过前同事的关系联系上余醴老师的经纪团队,希望能请到她参演我们《膏腴》,来推动电影立项。”荆辞补充说。
郑珩没忘记冯栖川的问题,“可余醴拿到的剧本贪官变成了传销头目。”
关洲突然咳嗽起来捂着嘴转头避开人,荆辞讪讪地只是笑。
“是有什么隐情或顾虑吗?”郑珩皱眉问。
“没有没有。”看他一脸得不到解释就别谈的表情,荆辞连忙摆手,斟酌了一会儿措辞道:“这个……其实是我们根据余老师一贯的表演风格进行的量身定制,对,量身定制。”
还能这么解释?关洲佩服一秒,赶紧跟上补充,“对对,剧本和演员要互相成就。”他话音刚落就被荆辞在桌子下踩了下脚。
面对一脸似笑非笑的郑珩和仍然不解的冯栖川,荆辞神情自若地转头从包里拿出准备好的一摞材料:“这是我们《膏腴》的项目计划书、投资协议和预算的草案、主创团队初定人选还有一些重要的法律文件,包括和冯老师的合作合同。有哪里不妥的,请你们务必多多指出,我们一定尽量改正。”
她态度十分诚恳,郑珩拿起最上面的文件刚看了一眼却在心里爆粗,“出品公司墨亭影業。”他平静地念道。
一溜名字里第一个就是业内龙头级别,橄榄买剧本来自己主导项目是彻底别想了。他们这小游轮难道还能挤走远洋大船?
“是的是的,墨亭的吴董非常期待由冯老师担纲主角。”荆辞松了口气道,心里有了些把握。
但郑珩接下来轻轻合上文件的动作,却让她心里一突,然后瞬间反应过来自己被对方带跑节奏说漏了嘴。
“吴董已经知道我们栖川会出演《膏腴》了?”郑珩含笑问。
“哈哈”荆辞电光火石间调整好情绪,笑了两声后道:“这不是大家都知道嘛,只要有冯老师领衔出演,项目一定圆满告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