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栖川看看那摞颜色不一的文件夹,又看看郑珩写满诚意的双眼,点头同意看过剧本再聊。
郑珩笑得堪称灿烂,喝了一大口咖啡后道:“我们多见几次,才好增加对彼此的了解。这么大的事情可没有一次就谈成的。”
“谢谢你这么费心。”冯栖川笑着说。无论如何,她很感激郑珩对她的认可。
第一次商谈结束,郑珩背着分量十足的包送冯栖川到停车处,两人握手告别。
冯栖川正要上车,想起什么,转回身。
她还没开口,只跟郑珩对视了一眼,他就一臉恍然大悟的表情,“你放心,我会安排我们性格最温柔的经纪人跟老……岑攸接触,你之后给我推她的云络号就好。”
冯栖川眨眨眼睛,忍不住无奈地笑了,“她脾气真没别人说的那么坏。”
面对冯栖川郑珩摸摸鼻子嘿嘿一笑。两人分别,他找到自己的车子后,一邊启动一邊心想,我又不是没见过老岑,应付她的脾气跟玩扫雷游戏有什么区别。
他是向着在文娱这一行建立一番事业而奋斗的,可不想把精力都放在给抽象艺人收拾烂摊子上。
岑攸正在客厅的大电视上投屏看新番,见冯栖川回来就按了暂停,问她情况如何。
冯栖川详细讲了讲他们见面的全过程,“郑珩给我的感觉,是个粗中有细的人。表面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其实很有城府,但不是那种让人讨厌的城府。”
她一边说一边从郑珩的好友圈里翻到他本人的照片给岑攸看。
岑攸看着郑珩的照片,第一反应却不是考虑自己签不签经纪人,而是皱起眉思索,“我好像见过他。”
侧躺在她腿上的冯栖川一下坐了起来。
“这个人,不简单。”岑攸回忆道。
那几年人在名利场,她纵然恃才傲物,也不可能离群索居。大场面、大人物,在新闻里看到面孔站在她眼前同她握手。也就是岑攸不喜欢跟人攀关系,否则哪怕她真的江郎才尽,前公司都不会认为她已毫无价值,视她为弃子。
而只有一面之缘的郑珩让她记忆深刻的原因,是在那次影视公司老总敬酒,卫视台长在场,她当吉祥物的聚会上,郑珩虽然不是焦点,但所有人对他都堪称热情友善。
冯栖川听完想了想,又躺回她腿上继续发呆。
岑攸放下手机,指尖点点她的耳垂,“说说你怎么打算的?”
有些痒,冯栖川抓住她的手,“不知道,我现在有点纠结。”
“纠结什么?”
冯栖川停下按遥控器,“郑珩是我正需要的经纪人,但我又……”
“嗯?”岑攸的手握着她的手,搁在她腰上。
“我不确定自己对演员这条路有多大的决心,也不确定要走多远。”冯栖川眼神望着虚空中的一点道。
一个她等待已久的各方面条件都无比合适的经纪人终于出现,到冯栖川做选择的时候,她却迟迟无法决断,倒不是因为郑珩或橄榄公司哪里不合她意。
她不相信他们,难道还不相信二德子吗?
冯栖川犹豫的是演员这份工作。
她上辈子得到过的最大的关注,是在视频下发评论怼辱华明星的粉丝,被两千多个人点赞;接触过的最厉害的人物,是大学里参与过教科书编写的老教授。
哪怕想见像岑攸一样名气地位的大明星,她也只有花几千块买演唱会门票才能远远地看见真人,而且还必须先抢得过粉丝才行。
冯栖川为了不浪费系统外挂勇闯娱乐圈,也曾野心勃勃想做成一番事业。但如今经曆过几次舆论风波,已受到太多关注的她感觉一切都变得很陌生,她所处的环境,她遇见的形形色色的人,甚至她自己。
这些远不是一句人红是非多能概括的。她真有那个能力面对接下来更多的狂风暴雨吗?而签下经纪合约,无异于堵住所有退路,让她无法再逃避。
听完这番动人心迹,岑攸摸摸下巴,“要不你退圈吧,我们去乡下种地,或者去草原放羊也不错。”
冯栖川竖起大拇指,“好建议。”
岑攸双手捧着她的脸让她面向自己,看着她的眼睛说:“我认真的,你现在要么退圈给观众留个潇洒背影,要么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没有其他选项。这个圈子地位等级是最分明的,圈外人看明星是其乐融融欢聚一堂,但台上谁站中间谁站旁边,几步的距离像天堑一样。”
冯栖川讷讷无言,既被岑攸难得严肃的样子震住了,也因她的话而词穷。
“相信我,往下滑落谁都能来踩你一脚的感觉,比被名气困扰痛苦得多。”岑攸低头凑近她道。
“攸攸……”冯栖川向上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岑攸是经历了什么才会说出这样的一番话?
岑攸倒是握住她的手神情不再那么严肃,“所以不如先看看他能给什么。有些资源,的确只握在一小撮人手里。”
【在郑珩准备的项目中,有一个我强烈推荐您出演的角色。】
二德子和岑攸的声音先后在冯栖川耳边、脑海里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