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摇头,表示无能为力。
全剧咖位最大的主演都没办法,冯栖川对改变导演编剧设置的重逢桥段绝望了。但她仍然試图拯救一下,否则角色人设崩塌得太难看,作为演员难道光彩吗?
林溯是哑巴,因此冯栖川从拿到剧本开始就将眼神和肢体作为她的表演重心,下了大力气去琢磨。
那么或许这里也可以?最好得表现出发乎于情止乎于礼的感觉。
冯栖川想了想,拿笔在剧本空白页画起人物动作。
两个小小的火柴人让屈祯不禁笑起来,被她用笔指了下才抿住嘴。
图里的火柴人始终保持着距离,即使是在一把伞下,其中一个也为了不靠近而半个身子在伞外。
“怎么样?你克制情感,我再表现得对你冷漠一点儿。”冯栖川说出她的建议。
屈祯沉思,“我还好。你冷漠的话,恐怕伍导不会满意。樊志崇的隐忍符合他的性格,但林溯也冷淡,表现不出两人间的情感张力。”
导演可是坚持这两个角色分别多年仍有情谊,而非形同陌路的。
“放心,我有办法。”冯栖川摩拳擦掌,她要使出毕生功力,用大招让伍导败北。
因为场景的缘故,先拍的是樊志崇和林溯在她家楼下,两人在重逢后告别的镜头。
伍允恭看着走戏的两人眉头越皱越深,心里纳闷冯栖川今天怎么回事,表演一点儿感情都没有,对着屈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这俩闹矛盾了?那也不能带到工作里!
两人演到背对彼此分别,伍允恭正想喊停好好给冯栖川讲讲戏,顺便告诫她把心思放在工作上,就见冯栖川回过头。
她回眸看着男人的背影,双唇一瞬微张后立刻紧闭,像是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已经失语多年,也像是怕忍不住发出一丝声音,眼中好似欢喜,又好似祝福,可那泪光却让旁观者只感到悲伤。
再想起她先前的冷淡,伍允恭久久不能回神,后知后觉地从中领悟出一种带着神性的感情,隐晦在俗世道德之中,克制得动人。
“伍导?”冯栖川和屈祯一起走到他面前,她试探地叫他。
“哦……”伍允恭闭了闭眼睛道,“很好,这段就这样。小冯,你回头那一幕,待会儿另外加一镜特写,保持这个状态。”
他说不出更多话了,心里原本对这场戏的设想也消失无踪。
屈祯内心的惊讶自不必说,但看到冯栖川在背后对他比了个“ok”,就只剩憋笑了。
等实拍结束,屈祯在监视器里看到特写回放,瞬间就理解伍允恭了。
“你的天赋太强了。”他发自内心地对冯栖川说。
冯栖川吐苦水,“我真有天赋就好,你不知道我花了多少功夫研究角色。”二德子那电鞭子抽得,她多少次想不如干脆退圈找个班上。
“我不是说演技,而是你的感染力。”
“啊?”
“你笑,观众看了开心,你哭,观众跟着难过。其他演员需要各种情节、设定的铺垫渲染才能带动观众的情绪,而你只需要一个眼神。”屈祯回想,古今中外真正有这样天赋的演员太少见了,其中即便演技不佳的,也都观众缘尤其好。
而冯栖川还有精纯的演技。
“太玄乎了听起来。”冯栖川不信,一个眼神就影响观众,她是会施法吗?
屈祯认真地与她对视,“不玄的话,我们为什么每次开机都得拜神?”
冯栖川捂住耳朵,“唯物主义者听不了这话。”
屈祯喷笑出声,轻推了下她的脑袋。
儿童节那天,冯栖川从《归帆》杀青,恰好能赶上回家给岑攸过生日,剧组则将转场到南方沿海城市继续之后的拍摄。
6月6日,冯栖川和岑攸在家吃生日大餐。
去年岑攸生日,冯栖川刚买了房不太宽裕,却仍花大价钱定制了一只的蔓草纹纯金手镯为她祝贺,“我是个俗人,不信钻石名表什么的。我只相信真金不怕火炼。”
今年她攒下了钱,反而只送了条亲手织的围巾。
“等冬天戴。”冯栖川笑着对岑攸说。
岑攸动作夸张地埋进围巾里深吸气,藏住自己泛红的眼眶。
在同一天,岑攸的第一张数字专辑《恒星》同时在各大音乐平台免费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