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书包网

阅读记录  |   用户书架
上一章
目录 | 设置
下一页

第93章(1 / 2)

加入书签 | 推荐本书 | 问题反馈 |
电影推荐:红发女郎 
热门推荐: 快穿:这个女配她又冷又飒

第93章

朱雪梅怔了怔, 她刚想开口,就被李穆揪着领口举起来,狠狠摔在地上。

李穆黑着一张脸, 眸中的怒意深不见底, 嘴唇因为太过愤怒而微颤:“向她道歉!”

朱雪梅这回着实被李穆吓到了, 她从未料想李穆会如此对待自己。他们是同袍, 是知己, 有着一同出生入死、并肩作战的深厚情谊。他怎会为了这点小事,就这样对待她呢?

“李穆, 如今你疯病尚未痊愈,我不与你计较。你可还记得, 五年前满朝文武弹劾你功高盖主、不把皇帝放在眼里之时,究竟是谁保全了你的性命?”朱雪梅吓得眼瞳颤抖, 却强行稳住气息。她被李穆摔在地上,尾骨传来如碎裂般的剧痛。

朱雪梅凝视着李穆那张脸, 可他的眼神却充满狰狞,再也不见往日的熟稔,李穆好像变成了她完全不认识的人。

这一瞬间, 朱雪梅终于意识到, 李穆有可能会杀了自己!

“若我没有领兵作战的能力,不能为你所用, 你还会保全我性命吗?”李穆大声地问。

他的声音如冷冽的寒风,竟将满室暖意冰冻。

朱雪梅被冻僵了。

他充满杀意的眼神, 宛如裹着寒冰的利刃将她刺穿个透心凉。

“说话!”李穆朝她大吼。

无法回答,因为无论怎么回答都是错的。然而,朱雪梅不能理解,李穆带着答案来问自己, 究竟是何意?在朱雪梅的记忆里,李穆一直不介意被人利用。

李穆走上前来,在她面前蹲下,紧紧捏住她的肩膀,那力道仿佛要将她的骨头都捏碎 :“当年我离开朱家之前,你派人来送首饰盒的时候,为什么不能多说一句,这盒子是朱家二小姐所赠?你若多说一声,我便不会认错了恩人,我和她之间便不会有这么多误会和错过。”

朱雪梅在短暂的畏惧和震惊过后,迅速迫使自己在瞬间冷静下来,她忍着肩膀处骨裂般的疼痛,大声辩驳道:“我为何要在意这种小事?李穆,我与你同生共死多年,在战场上我为你挡刀挡枪你不记得,却揪着我微不足道的错处不肯放,你脑子里究竟装了些什么?你是不是——”

朱雪梅看了一眼朱凝眉,又把话憋回了。她怕自己把话说全,真的会被李穆捏断脖子。她的目的不是激怒李穆,而是逼着李穆放过自己。

“好,我与你同袍同泽,将诸多心事一一向你诉说。你明知我心有执念,知我多年求而不得,心魔病入膏肓,却在我发疯逼宫想娶太后时,仍然不肯多解释一句,为什么?”李穆双手攥住她的双臂,有一种近乎崩溃的激动,他直视着她的眼睛,执着地想要听她回答。

朱雪梅见他情绪崩溃,有一种胜券在握的笃定,她仍然回避不肯作答,反问道:“你们两个自己没长嘴吗?为什么要我来解释?如果你们两个真心相爱,哪怕有诸多误会,哪怕经历万般挫折,也始终会在一起。你们两个最终分开,是你自己做得不够好!你不反省自己的错处,一个劲儿的作践我,难道就能让她对你回心转意吗?”

李穆嘴唇颤抖,脸上神情复杂交错,一会儿自责,一会儿愤怒,他果真被朱雪梅逼问得忘记了逼她道歉的事,最终陷入自责的情绪中,喃喃道:“你说得对,是我的错,都是我自己的错。”

见李穆被逼得节节败退,眼神猩红,疯病仿佛又要发作,朱凝眉心里止不住地发酸。她朝李穆走过去,摸着他的脸,轻轻说:“你说不过她,快起来吧。”

李穆眼神落到朱凝眉身上,似乎找到了些许安慰,他还陷在滔天悔恨的情绪里走不出来,只是身体却听到了朱凝眉这句话,被她轻松地拉着站起来罢了。

朱凝眉眼眸低垂,安静地凝视着坐在地上的朱雪梅,缓缓道:“姐姐,你总觉得自己高人一等,用俯瞰蝼蚁般的姿态睥睨众生。可是真正高贵的人,是像皇帝姐夫和李穆这样的,知众生疾苦,体恤百姓冷暖,甘愿将心里的委屈和着血吞入腹中。”

“你总是觉得自己很聪明,习惯用轻蔑的眼神去打量我这样的蠢人,可难道我不聪明我就没有感情了吗?我不聪明我就不会难过吗?你自以为高人一等,从来不会共情旁人的难过与伤心,恰好是这份自信阻碍了你的视野,让你变得狭隘,看不清你的短处。”

“你只会拿自己的长处和别人的短处比较,用尽全力去维护你的‘高人一等’,可你却因此而错过了更多。你看不到旁人的难过与辛酸,便无法理解世间的人情冷暖,无法共情旁人的悲凉与心酸。因为你失去了这份共情能力,所以也不知道自己在旁人眼中,究竟有多么可悲、多么可怜。”

“皇帝姐夫的执念,是在有生之年目睹天下太平;李穆的执念,是求而不得;我的执念,则是逃离朱家。我们这些心怀执念之人,才是有血有肉

、真实鲜活的人。

而你呢,你蒙蔽自己的双眼,佯装自己毫无执念。可是,谁都能看得出来,你的执念便是始终要比他人更加聪明、更为高贵!可你却不明白,唯有意识不到自己有多愚蠢的人,才是这世上最愚蠢的人。 ”

当朱凝眉说出这番话,她自己也愣住了。

这些年,她一直困在自己不如姐姐聪明的困境里画地为牢,她日日夜夜害怕自己沦为姐姐的替身,她畏惧被姐姐光环遮挡,无人看到自己的眼泪和脆弱。可是这一刻,她仿佛顿悟了。

那些她看不到的束缚与桎梏,在这一刻间,以她看不见的形态土崩瓦解、灰飞烟灭。

朱雪梅也愣住了,她居然被自己轻视的人所轻视,她的愤怒和恨意被点燃:“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来教训我。如果没有李穆上门求娶,你早就被父亲嫁给了那个死了好几个妻子的老鳏夫。没有朱家,没有李穆,你什么都不是!我即便再不堪,也是掌管生杀大权的太后。你却逃避一切,远走他乡,甘愿沦为一个一无是处的村姑,你有什么资格来评判我的过错??”

朱雪梅说完这些话,还不等李穆发作,自己却开始呼吸急促起来。

她体内的力气好似被尽数抽离,肌肉阵阵痉挛,肌肤仿若被刀子一寸一寸地割裂。她试图求助,却无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只会发出“荷荷”的嘶哑。因疼痛难忍,脸上豆大的汗珠滚落而下,脸色愈发苍白,嘴唇也变得灰败。紧接着,身体失控,一股暖流从腿-缝间顺流而下。

这种既熟悉又漫长的痛苦,令朱雪梅已然无力再维护高贵的自尊。她无助地向自己的妹妹发出求助:“快给我五石散!”

她的视线变得模糊,她隐约看见妹妹朝自己走来,温柔地握住她的手腕。

朱雪梅泪水簌簌滑落,在这一波痛苦退去、下一波痛苦尚未汹涌袭来的间隙,她找回了些许理智,哀求道:“不要,不要给我五石散,去找根绳子把我捆起来,求你!”

看到姐姐陷入如此剧烈的痛苦中,朱凝眉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剜去一块。五年前,姐姐抱着她,心疼地看着她的模样,清晰地浮现在她脑海里。

此时此刻,她更加深刻地意识到,姐姐并非她心里那座不可攀越的高峰,姐姐也只是个普通人。

是,姐姐有自私自利的一面,可她也有过顾念亲情的时刻。姐姐会在她学问做不好时严苛,也会在她学刺绣刺破手指时,心疼她手上,把她的刺绣扔了,说刺绣是无用之术,不用学!

朱凝眉搂着姐姐,放声大哭,她心里那座不可攀越的高峰崩塌了,她心里的难过和失落无人能体会!

直到李穆用力将她们分开,她的悲伤都还无法停止。

李穆将朱凝眉打横抱起,吩咐还处在愣怔中的夏芍:“你找人将她绑起来,记得用布塞住她的嘴巴,防止她咬伤自己的舌头。”

说完这句,他便将朱凝眉抱回了自己房间。

朱凝眉心疼姐姐的遭遇,却也被姐姐伤透了心。

她能逃离京城,对朱家的事不闻不问,却做不到与姐姐彻底割席。

血脉亲情,她无法斩断。

她是真的哭得糊涂了,被李穆一路抱着回了房间,连反抗的意识都没有。

回房间后,李穆将她放在床上,她擦了擦眼泪,这才反应过来,嗫嚅着说:“不行,我要去看看她——”

李穆抱着她,不让她动。

她哭得浑身没有力气,推不动李穆,只好靠在他肩上,继续呜呜地哭。

哭久了,眼睛都是模糊的,光从窗户照进来,一切都朦朦胧胧。她费力睁开眼,看着李穆的脸部轮廓,他的脸一会儿清晰,一会儿又被涌出的泪模糊了视线。

朱凝眉揪住李穆衣裳的指尖微微发麻,有一瞬间,她脑子是空白的。她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那种无助的感觉再次挟裹着她。

直到她的眼泪终于慢慢能控制住,她才开始打量李穆,他好像是真的已经恢复了,眼神不再懵懂清澈,而是藏着深邃危险,眉眼冷冰冰地带着不怒自威的疏离。还是那张风华俊俏的脸,却像是换了个人。

朱凝眉愣愣地发怔,她似乎无法像自己说的那样,等李穆恢复记忆后,便与他彻底分开。因为她还没跟李穆分开,就已经开始想念他。明明分开的这些年,她很少思念李穆,她甚至会刻意遗忘梦见他的那些细节。

明明正在被他抱在怀里,可她却忽然开始有了思念的情绪,想他想得心口发酸,又酸又胀,隐隐有些疼。

她凝望着李穆的脸,开始怀念他在山洞里痴傻却死缠着她的时候。

只是她怀念的究竟是李穆那份毫无保留的温柔与痴心,还是怀念那个在他面前那个可以毫无隐藏的自己,她也说不清楚。

因为山洞里两人共同生活的这段记忆,她可以允许自己暂时不那么坚强,暂时依靠着李穆。

即使他现在已经恢复了记忆,即使那个痴傻的李穆已经消失了。

可是她这样做真的对吗?她真的不是在自欺欺人吗?

她的眼泪已经将李穆肩膀处的衣服打湿,李穆听到她哭声小了些,才在她被泪水打湿的脸上轻轻吻了一下。

李穆的唇瓣冰凉,亲吻在她因为情绪激烈而微微发烫的脸上。

朱凝眉惊了一下,瑟缩着肩膀,抬眸看李穆,却无法从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里看透他在想什么。

朱凝眉终于开始清醒过来,她觉得自己真是糊涂了,居然做出这样依赖他的事,李穆会不会趁机笑话她?毕竟他痴傻的时候,她做了很多欺负他的事,他现在清醒了,难免不会找她报复回来。

她抽泣了两下,装作镇定了下来,客客气气地说:“刚才多谢你挡在我面前,替我挨了那巴掌,我现在已经好多了。既然你的记忆已经恢复,那么按照约定,我们之间就可以两清了。”

朱凝眉垂下颤抖的双眸,觉得很荒谬,她竟然不敢直视李穆的眼睛。

她吸了一口气之后,才说:“恭喜你恢复了记忆。”

李穆那张看不出波澜的脸,终于有了情绪,她正要下床,却被李穆攥紧手腕拖了回来,她被李穆拽进怀里,李穆狠狠吻住她。

朱凝眉哭得太久,脑袋有些懵了,她瞪大眼睛,不知所措地看着他双眼一点点变得猩红。他额角暴起青筋的模样,与他那晚要掐死夏芍的模样如出一辙:“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尽管朱凝眉明白李穆不会掐死自己,毕竟他疯得最严重的时候都没有掐死她,可她却还是有些畏惧这样的他。

“我放你离开,让你自由,不是为了让你被陈雄那样的人给欺负!”李穆声音有些颤抖:“那天晚上,若我没有去找你,你觉得自己能逃脱陈雄的别院?”

朱凝眉不满他质疑自己的生存能力,下意识反驳道:“如果你不来找我——”

他逼着她说出全部:“解释说,如果我不来找你,你会怎么样?”

朱凝眉始终垂着眼,无法理直气壮:“如果你不来找我,我的医馆还开得好好的,我和榕姐也不会分开,都是你的错。”

其实她很怀念被李穆抱在怀里的滋味,她总觉得自己没有依靠,像是无根的浮萍。李穆虽然发疯,虽然霸道,对她也不够好,可他的怀抱足够温暖,让她在冷得哆嗦时能够暂时有个温暖的栖身之所。

其实她已经知道,如果没有李穆把栗骁云扶持为炎陵郡的郡守,她的医馆绝对没有办法在九曲寨开下去。可她为了不被李穆指责,只能先不讲道理地把错误推到李穆头上。她这样做不是为了争对错,而是为了让自己不受委屈。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A- 18 A+
默认 贵族金 护眼绿 羊皮纸 可爱粉 夜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