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边的黑影无动于衷,默然操控它们。
满屋的黑暗,扭动的怪物,仿佛带她回到充满霉味的宿舍,对她施/暴的是给予糖果的恶魔。
她的哥哥变成恶魔。
栀子花香变成浓浓的苦杏仁味,撕心裂肺的哭泣,令他的眼前重现不辞而别的身影,重新生病高烧的身影,冲破不属于他的原始本能。
楚明律的黑瞳恢复正常的大小。
她在恐惧。
让丑陋的东西肆虐,他干了什么?
他居然认为这样能安抚她的不安。
畜牲!
“对不起。”
所有的触手退去,其中一根卷来被子为她盖上。
楚诗蕴立刻抓紧被子,使尽全力爬去床头,瑟瑟发抖地环抱自己,胃疼使她说不出话。
楚明律爬过来抱她,一边说对不起,一边吻她的额头,吻她的泪水,吻她的脸。
可是她依旧发抖,全身僵硬,放空的眼神像是看不见任何东西。
“对不起,阿云。”
温热的泪水蹭到她的额头,她也毫无反应。
“我抱你去你的房间,好不好?”
她一言不发,定定地注视某个角落。
楚明律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帮她裹好被子,横抱她起来,到对门的房间。
他低头看着没了灵魂的楚诗蕴,愧疚、痛苦撕裂他的心脏。
他轻放她到碎花床上。
“我下楼给你煮粥。”他小心翼翼地吻一下她的额头,低着头走出房间。
楚明律没有煮粥。
他愠怒地拿起菜刀,抓住对阿云施/暴的触手,放在砧板上。
它挣扎,扭动。
他手起刀落,砍下丑陋的触手。
一根。
两根。
三根。
……
因为它们,他才变成伤害阿云的怪物。
他不是怪物!
它们不该存在!
血溅红他俊美的脸,喋血的容颜更显妖冶。
笃!笃!笃!
响亮的剁声传到二楼,剁碎深陷的黑暗回忆。
楚诗蕴的眼神逐渐对焦。
什么声音……
笃!笃!笃!
以前,王姨用菜刀剁肉饼时,发生一样的响声,但速度和频率很快,没有楼下的慢。
哥哥剁什么?
她搂紧被子爬下床,光着脚下楼。
她产生一种直觉——如果这次不下楼,会永远失去哥哥。
循着声音找到厨房,一地血吓得她尖叫。
血从流理台沿着流下橱柜,男式拖鞋站在血泊之中,紫红的碎块浸泡在血中。
刀声戛然而止。
转身看来的哥哥满脸血,满身血。
“哥哥……你做什么?”
楚明律扯起嘴角,露出血色笑脸:“它们欺负你,我砍掉它们。别怕,很快就好。”
“不要砍了。”
“不行,它们是怪物。”
“不是!你不是怪物,你是我的哥哥!”她不顾地上的血,冲进厨房抱着他,眼泪和他衣服上的血混一块。“别砍了,我不准你伤害自己。”
楚明律愣愣地注视地上的碎块:“不行,它们欺负你,我也欺负你,我们该死。”
“可是没有它们,我的伤口没法愈合,我早就死了。”她抬手摸他染血的脸:“哥哥,看着我。”
他看向蒙上烟雨的灰蓝眸子,唤醒他全身的疼痛。
胸口最疼。
她嫣然一笑:“在我眼里,你从来不是怪物,是我最爱的人。我们还没一起看电影,还没一起正式去旅游,还没举行婚礼,还有很多很多事没做,你答应陪我去做好吗?”
他哽咽。
“你还要答应我不准伤害自己。”
他抿紧唇。
她故意哭得厉害:“你不答应我就绝食!不和你结婚!”
“我答应。”
“你放下菜刀。”
他乖乖地放下。
楚诗蕴破涕为笑,抱紧他。
楚明律的回抱就是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