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看菜单,跟侍应生点餐。除了清蒸鲈鱼和黄金豆腐,他还点了焖土豆。
楚诗蕴微微色变。
“还要两份松茸蟹粉狮子头,请把蟹粉换成黑松露,我的未婚妻不能吃海鲜,谢谢。”
她瞪一眼宋燃。
待侍应生出去下单,宋燃拿出一个小型纸袋,轻轻地推给她:“这是送给你的。”
“我——”
“我亲手做的。”
楚诗蕴一瞥纸袋。
“是草莓酱。”他笑起来,是人面桃花。“我跟着庄园的老师做的,味道应该还可以。”
她沉默地拿出纸袋里的玻璃罐。
粉色的丝带绑着玻璃罐,打着蝴蝶结。
罐里的草莓酱鲜红浓稠,她稍微打开盖子,闻到香甜的气味。用勺子舀一口进嘴,没她自己做的甜——新手不容易拿捏放白糖的比例。
“谢谢。”她收下。
宋燃笑着指自己的嘴角,递给她面纸。
她低头擦干净嘴角,然后别过脸。
冷静,今晚一定要说出拒绝订婚。
黄金豆腐和狮子头先上来,楚诗蕴默默地吃饭。
待清蒸鲈鱼和焖土豆端上,宋燃拿起公筷,首先把大片鱼腩推离肋骨。
此举,把楚诗蕴的灵魂也推离躯壳,混混沌沌,盯着浸着酱油的整片鱼腩。
她爱吃鱼,尤其是鱼腩,哥哥每次都会先推整片鱼腩出来,笑眯眯地瞥向她:“没有鱼骨的鱼腩,要留给爱的人吃,你们来夹。”
爸妈夸他懂事孝顺。
“你吃香菜吗?”宋燃问。
“我……”她改口:“不喜欢。”
宋燃把焖土豆的香菜夹出来。
哥哥不爱吃香菜,总把香菜通通给她。
仿佛有尖细的鱼骨卡着她的心室,一呼吸就扯疼。
金黄色的土豆片放入她的碗中,另一片夹到宋燃的碗里。他一口吃掉一片,习以为常。
哥哥爱吃土豆,每次吃土豆片或土豆块都是一口闷掉。她曾经笑哥哥,生怕别人抢他的土豆吃。
“饿怕了,没办法。”哥哥苦笑。“不过,只有阿云可以抢哦。”
宋燃发现她没有动筷,灰蓝的眸子像水里的芝麻汤圆,惊得放下筷子。“不合口味吗?”
“够了……”她放下的筷子没有放稳,咕噜一声落到盘子上。她拿起面纸擦嘴,擦掉嘴边的泪水。“我不知道你调查我们多少事,请你停止,你对我们的惩罚已经够残忍了。”
宋燃垂首:“你还是认为,我和你订婚是报复吗?”
“我要和你解除婚约!我不会和你结婚!你要报复就冲我来,别玷污婚姻!别搞我的家人!”
“你是不想和我结婚,还是不想结婚?”
楚诗蕴嘴唇翕动。
这个人说什么,有区别吗?
结果她什么都说不出来,抱紧手提包逃出包厢。
宋燃没有追出去,凝视同病相怜的纸袋。
他们都被遗弃了。
但有些事必须由她自己想明白,否则他的归来毫无意义。
楚诗蕴跑到远离私房菜馆的街口,旁边的十字马路四通八达,没有一条是她回家的路。
茫然四顾,孑然一身。
她抱着手提包蹲下来,一边预约网约车,一边擦脸上的泪水。
从今晚到四月,她没有给宋燃找她的机会,把他拉黑了。
清明节,楚家一家三口到墓园拜祭楚明律。
楚博松一动不动地注视儿子的墓碑,黑发之中夹杂明显的白发,垂落身体两侧的手,留下发白的旧伤疤。
楚诗蕴沉默地擦拭哥哥的墓碑,不敢看爸爸忧郁的面庞。
妈妈隐约透露过,爸爸年轻时在车间监督涂料的生产,因为公司为了省钱,使用有毒的原材料,导致某方面弱的爸爸没法生育。
收养的哥哥学业优秀,对公司的管理得心应手,被爸爸视作完美的继承人。
然而,然而……
她抓紧抹布,想不明白哥哥为什么要去非法赛车,之前她完全不知道哥哥有赛车的爱好,倒是偶然发现他凌晨回家。
如果她早点发现,早点劝阻,哥哥不会出事。
“天开始变暗了,我们走吧。”林雪梅仰视泫然欲泣的阴天。
最后看墓碑一眼,楚诗蕴跟着父母离去。
“宋家决定,5月1日举办诗蕴和宋燃的订婚宴。”林雪梅不想在儿子的坟前提这件事,于是在车上说。
“5月1日……”楚诗蕴无力地瘫坐。
只盼自己不沉沦,那么到被他始乱终弃离婚的一天,不会受伤。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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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超爱的,不会受伤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