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篮够做果酱吗?”宋燃晓得她的疑惑。
“绰绰有余,你不喜欢吃草莓吗?”
“不是,我想做果酱送人。”
她没有问下去。
洗干净的半篮现吃,每一颗已经摘掉草莓蒂。
宋燃坐在她的对面,拿起一颗,放进张开的嘴里。
他殷红的唇色和草莓的鲜红相差无几。
这个男人,比草莓艳丽。
“好甜,果然熟透了。”他笑眼弯弯,注视对面的人和果。
楚诗蕴没有接话,安静地咬开草莓,鲜红的果汁缠绕齿间。
宋燃的目光,仔细地描摹她白皙的手腕:“你的手链很特别。”
楚诗蕴愣住,盯着自己的手串。
手串比她的手腕宽松一圈,本来是刚刚贴合的。每一颗珠子晶莹剔透,颜色各异,乍看像一道彩虹缠绕手腕。
“哥哥送的。”她拉上袖口遮挡手串。
每一颗珠子由哥哥亲手串起,成了哥哥的遗物。
“很好看,为什么要遮挡?”
她抓紧袖口,确保每一颗珠子挡在衣袖下面。“避免被果汁弄脏。”
“你很爱惜哥哥送的礼物,你的哥哥一定很开心。”宋燃捻着一颗饱满鲜红的草莓,拇指和食指的指腹,慢悠悠地摩挲草莓凹凹凸凸的身躯。
是的,哥哥说她戴着很好看,每次一边说,一边触摸剔透的珠子。
紧贴手腕的珠子,恍然残留哥哥的体温。
她心不在焉地与他四目相接。他的目光犹如锋利的磁石,吸引她内心的秘密浮出,然后割破。
桌下,她的双腿紧紧地往椅子收拢,用力踩着地面。
“难道你不会爱惜别人送的礼物吗?”她控制不了自己的语气带有火药味。
宋燃目光炯炯:“我会爱惜我珍视的人送的礼物。你的哥哥,是除了父母对你最好的吧?”
“嗯。”
他的注视,是肆虐大海的风暴:“你每次看到手链,会想起哥哥吗?”
风暴带来闪电,劈落海底。
楚诗蕴的呼吸变重:“哥哥的离世已经给我们家带来无尽的伤痛,你不需要再利用哥哥刺激我。”
“对不起,我没想惹你不开心。”宋燃的黑眸像点燃的火炉:“我只是很羡慕他。如果我送你礼物,肯定比不上你哥哥送的珍贵。”
楚诗蕴:“……”
显而易见。
“旁边栽了蓝莓树,我们等会过去摘吧。”他提议。
这个人,每次谈话都勾起伤痛,偏偏每次面对他,她没来由想起哥哥。她要硬起心来,不再跟宋燃说话。
在一片深蓝色的挂果之间,她自顾自地剪蓝莓的茎。
没多久,宋燃的手机响了。他放下篮子,拿出手机对她说:“抱歉,是公司的电话,我很快回来。”
“哦。”
宋燃走到边上接听电话。
楚诗蕴深深地吁一口气,加快速度剪茎。
摘两篮好了,不,三篮,还是两篮吧……蓝莓好香好甜,还是三篮吧……
嚓啦——
身后的微响引起她回头,以为是宋燃回来。
谁知,蓝莓树后是陌生的青年,他鬼鬼祟祟地拿着单反,镜头朝向她这边,不像是单纯拍风景。
青年脸色一变,掉头就跑。
“你是谁?”楚诗蕴放下篮子追去,故意大喊。
两人一前一后,穿梭林间。
青年望见一簇簇蓝莓之间,隐约出现宋燃走动的身影,暗道倒霉。
“你刚刚拍什么?”
青年恨不得跑去捂住她的嘴巴,阻止她再大喊。
意识到跑不掉,他猛然转身恳求:“对不起,我只是想拍些素材回去交差,请你让我走吧。”
楚诗蕴吃惊:“你拍我和宋燃吗?”
“总编要求的,大家都好奇宋燃为什么突然订婚,好奇未婚妻是什么样子的。”他瞥见宋燃奔跑的身影近了,急忙走上前。
楚诗蕴警惕地后退:“请你删掉照片。”
青年忽然问:“你是小云吗?”
她的耳朵一阵嗡鸣,墨镜中的昏暗世界开始流下黑色的液体,扭曲一棵棵蓝莓树。
“小云,是你吧,我记得当年收养你的家人姓楚。”青年笃定没有记错。姓楚,有眼疾的养女,他百分百肯定她就是孤儿院里的小云。
如今她是养尊处优的千金小姐,他则是一个为了谋生的小记者。
“你……”
“我是小树啊!”
小树……
扭曲四周的黑色液体,汇聚成长长的、黑黝黝的走廊,旁边是狭窄的、黑洞洞的宿舍。
树哥哥……不要!!!
“走开!删掉照片!”她喘着气厉声大喝。
青年已经瞥见怒气冲冲的宋燃,沉下脸逼近楚诗蕴:“你帮我离开,我就不告诉宋燃你在孤儿院的那些事——”他压低声线:“尤其是那晚的事。”
楚诗蕴全身发抖:“那就鱼死网破。”
青年愠怒:“你想清楚,那晚是你勾/引我们,传出去你还能嫁谁?还有,宋燃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身边的每个女人呆不过一周,只要你帮我,等你们离婚的时候,我帮你写一份体面的报道。”
她脸色惨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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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双洁,比牙膏还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