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呢?”
“后来刘老板让我们找了几天,没找到,就算了。”王德明说,“那孩子本来也没人管,她妈把她送来就没来过。”
彦榕的呼吸顿了一下。
“她妈?”
王德明点头。
“对。她妈送她来的。来了就走了,再也没出现过。”
“她妈叫什么?住哪?”
王德明摇头。
“不知道。刘老板办的接收手续,我们不管那些。”
彦榕沉默了几秒。
“还有别的吗?”她问,“关于宋敏,你还记得什么?”
王德明想了很久。
“有一次,”他说,“我在门口值班,半夜听见她哭。哭得很惨,像被人打了一样。我跑过去看,她蹲在院子里,抱着头哭。我问她怎么了,她不说话。”
“后来呢?”
“后来刘老板出来了,把她带回去了。”王德明说,“第二天她出来,脸上有伤。我问她怎么弄的,她说自己摔的。”
彦榕的瞳孔微微收缩。
“刘建国打她?”
王德明没说话。
“王师傅。”
“我不知道。”他说,声音低下去,“我什么都不知道。”
彦榕看着他。
他在害怕。
七十四岁了,还在害怕。
“王师傅。”她的声音很轻,“你知道刘建国死了吗?”
王德明猛地抬起头。
“什么?”
“昨晚。”彦榕说,“被人杀了。用和那些女孩一样的手法。”
王德明的脸色白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你知道什么,现在说出来。”彦榕说,“否则,下一个可能就是你。”
王德明站在那里,身体微微发抖。
过了很久,他终于开口。
“宋敏她妈……”他说,“来过。”
彦榕的目光一凝。
“什么时候?”
“那孩子失踪之后,大概过了半年。”王德明说,“有个女人来福利院,问有没有一个叫宋敏的孩子。我说她半年前就跑出去了,没找到。那女人听完,一句话没说,转身走了。”
“什么样的女人?”
“三十多岁。”王德明说,“长得……长得挺好看的。穿得很好,像是有钱人。”
“还有别的特征吗?”
王德明想了想。
“她戴着一条项链。”他说,“吊坠是一朵小花。银色的,小小的。”
彦榕的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
林小雨的项链?不对,林小雨戴的是银戒指。
王婉的?不对。
陈蓉的?也不是。
那是……
“那朵小花,”她问,“长什么样?”
王德明用手比划了一下。
“就是……一朵小花。五个花瓣,很简单。”
彦榕的呼吸停了一秒。
五个花瓣的小花。
和那些日记本封面上画的一模一样。
她抬起头,看向陆沉。
“找到她。”她说。
陆沉点头,转身去打电话。
彦榕站在原地,看着王德明。
“她叫什么,你知道吗?”
王德明摇头。
“不知道。她没留名字。”
“她现在应该多大?”
“五十多吧。”王德明说,“如果还活着的话。”
彦榕没说话。
五十多岁的女人,三十多年前送走女儿,半年后回来找,没找到。然后呢?然后她去哪了?她这些年都在干什么?
她现在在江城吗?
那些白玫瑰,是她放的吗?
刘建国,是她杀的吗?
彦榕不知道。
但她会查出来。
陆沉打完电话走回来。
“查了。”他说,“宋敏的母亲叫宋月华,今年五十三岁,在江城住了三十年。开了一家小美容院,就在北江区。”
彦榕看着他。
“地址?”
“北江区建设路179号。”陆沉顿了顿,“离你家两条街。”
彦榕没有说话。
两条街。
她住的地方,离宋月华的店,只有两条街。
她每天经过那条路,从来没注意过。
“陆沉。”
“嗯?”
“去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