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二朵花
第二起命案是在第三天早上被发现的。
死者叫王婉,三十一岁,自由职业者,独居在北江区一栋老公寓里。发现她的是快递员——打了三天电话没人接,敲门没人应,快递员报了警。
陆沉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彦榕的酒店房间里对着林小雨的日记本发愁。电话响了,他接起来,听了两句,脸色就变了。
“又一起。”
彦榕放下手里的资料,站起来。
“走。”
现场在北江区一条老街上。公寓楼是八十年代建的,六层,没有电梯,没有物业,楼道里贴满了小广告。楼下停着两辆警车,围观的人站了一圈,都在小声议论。
彦榕和陆沉上楼。四楼,402。门开着,几个法医正在里面忙碌。
她戴上鞋套和手套,走进去。
房子比林小雨那间还小,一室一厅,收拾得也算干净。客厅里摆着一台电脑和一堆专业书,墙上挂着几幅摄影作品,署名都是“王婉”。
卧室在里间。
王婉躺在床上,被子盖到胸口,双手放在身体两侧,闭着眼睛,表情平静。和三天前的林小雨一模一样。
胸口放着一朵白玫瑰。
彦榕走过去,低头看那朵花。
白玫瑰,完全盛开,花瓣舒展。和第一朵品种相同,都是“雪山”。摆放的位置也相同——正中间,花朵朝上,整整齐齐。
但有一点不一样。
她俯下身,仔细看。
“陆沉。”
陆沉走过来。
“怎么了?”
“花瓣。”彦榕说,“第一朵的花瓣是完全展开的,这一朵,花瓣收了一点。”
陆沉低头看了看。
“收了一点?”
“对。”彦榕说,“第一朵是盛开期,这一朵是刚开。差一天左右。”
陆沉皱起眉。
“你是说,花不是同一天买的?”
“有可能。”彦榕直起身,“也可能是同一天买的,但放的时间不同。第一朵放的时候开得正好,这一朵放的时候还没完全开。”
她看向死者的颈部。
勒痕。和林小雨一样,均匀,细致,没有挣扎痕迹。
“死亡时间?”
“昨晚十点到十一点之间。”法医抬起头,“和上一个一样,机械性窒息,凶器是某种软性绳索。”
彦榕点点头,开始在房间里走动。
客厅。厨房。卫生间。她一处一处看,一处一处想。
窗户是关着的,没有撬痕。门锁完好,没有破坏痕迹。和上一场一样,凶手是正常进来的——要么死者给他开的门,要么他有钥匙。
她回到卧室,打开衣柜。
衣服不多,整整齐齐。下面有三个抽屉,她一个一个拉开。
第一个,内衣袜子。第二个,t恤裤子。第三个——
锁着。
彦榕直起身。
“陆沉。”
陆沉走过来,看着那个锁着的抽屉。
“也锁着?”
彦榕点头。
“想办法打开。”
法医用了十分钟把抽屉撬开。
里面放着一本日记本。
和林小雨那本一样——旧旧的,封面磨损,边角卷起。封面上什么字都没有,只有一朵手画的小花,用圆珠笔画的,已经褪色了。
彦榕拿起证物袋,隔着塑料看那本日记。
她翻开第一页。
字迹歪歪扭扭,带着孩子气:
“今天我认识了小敏。她比我小两岁,不爱说话。老师说让我多照顾她。”
彦榕的手指顿住了。
小敏。
又是小敏。
她继续翻。
第二页:
“小敏今天哭了。她妈妈又没来。我把我的糖给她,她不哭了。”
第三页:
“这里好冷。小敏说她想回家。我也想。”
第四页:
“老师说我们要听话。不听话就不让走。”
彦榕的呼吸慢了下来。
她抬起头,看向陆沉。
“这个地方,”她说,“是哪里?”
陆沉接过日记本,看了几页,眉头越皱越紧。
“像是……某种机构?”他说,“儿童福利院?寄宿学校?”
彦榕没说话。
她想起林小雨那本日记。
第一页:“今天是我来这里的第三天。”
第二页:“妈妈没来。”
第三页:“这里的人都好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