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见过她。或者,他知道她是谁。
“什么旧案?”郑国华问,声音很平。
“2014年的案子。”彦榕说,“彦雪被杀案。”
郑国华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那个案子结了。”他说,“凶手认罪,判刑,死了。还有什么好问的?”
彦榕看着他的眼睛。
“凶手是江承宇吗?”
郑国华沉默了两秒。
“你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彦榕说,“我只是想知道,当年您是怎么确定江承宇就是凶手的?”
郑国华看着她,嘴角微微动了动。
“小姑娘,你是专家,你比我懂。”他说,“现场有他的指纹,他本人认罪了,供述和现场对得上。这还不够?”
“他的供述,是背稿子背出来的,还是自己说的?”
郑国华的眉头皱起来。
“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问过当年参与审讯的人。”彦榕说,“江承宇认罪的时候,情绪崩溃,语无伦次,但供述的内容却逻辑清晰,细节完整。这不正常。”
“有什么不正常?认罪了,交代了,有什么问题?”
“问题在于,一个刚出狱的人,入室盗窃被撞见,第一反应应该是逃跑,不是杀人。”彦榕盯着他,“而且,如果他是凶手,他为什么要留在现场等着被抓?”
郑国华没说话。
“还有。”彦榕继续说,“他在监狱里死了。心梗。巧合的是,前几天有个证人,也心梗死了。”
郑国华的脸色变了一下。
“什么证人?”
“一个看车棚的老太太。”彦榕说,“她看见那天下午有个人在楼下站着。那个人,不是江承宇。”
郑国华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短,很淡,但彦榕看见了。不是真的笑,是一种掩饰,一种“我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我不会接招”的表情。
“小姑娘,我知道你难受。”他说,“你姐死了,你想找个人出气。但案子就是案子,结了就是结了。你找谁都没用。”
“我没想找谁出气。”彦榕说,“我只想知道真相。”
郑国华看着她。
“真相就是,江承宇是凶手。”他说,“至于别的,我不知道。”
彦榕没有说话。
她看着郑国华的眼睛。
郑国华也看着她。
两个人对视着。客厅里很安静,墙上的钟在走,滴答滴答。
然后彦榕点了点头。
“谢谢郑局。”
她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
“郑局。”
“嗯?”
“您刚才说,您不知道别的。”彦榕没有回头,“但我看您眼睛的时候,您瞳孔放大了。那是紧张的反应。”
身后没有声音。
彦榕拉开门,走出去。
电梯里,陆沉看着她。
“怎么样?”
彦榕摇了摇头。
“他不会承认的。”她说,“但我确定他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江承宇是顶罪的。”彦榕说,“而且,他和宋家有关系。刚才提到宋志明的时候,他的反应不对——太快了,太自然了,像是早就准备好这个答案。”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外面是明亮的大厅。
彦榕走出去,站在阳光下。
“陆沉。”
“嗯?”
“你说,一个退休的副局长,为什么会对一个十年前的小案子这么警惕?”
陆沉没说话。
“他刚才看我的眼神,不是看陌生人的眼神。”彦榕说,“他知道我是谁。他知道我回来是为了什么。”
“那又怎样?”
“那就说明,这些年他一直关注着这个案子。”彦榕说,“关注着宋家,关注着江承宇,关注着所有可能翻案的人。”
陆沉沉默了几秒。
“你想怎么办?”
彦榕抬起头,看着面前的高楼。
“我要见宋志明。”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