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师鸢很生气,阮嫔和林美人之前交好,但阮嫔一出来,就直接去找林美人麻烦,如果阮嫔真的是因为淑妃庆生宴一事而记恨了林美人,可想而知,林美人在其中出了多少力。
林美人,是吧?
她拿佟贵妃没办法,还针对不了一个林美人吗!
金薇恰好在这时替她梳妆好了,沈师鸢立刻站起来,气势汹汹地朝外走,她对仪仗没什么阴影的,毕竟那次也没摔伤她。
去坤宁宫的路上,沈师鸢苦恼地皱着黛眉,思索该怎么叫林美人知道她的厉害。
这段时日养在宫中,叫她没了时间概念,到坤宁宫的时辰也有点晚了,和杨昭仪是一前一后踏入坤宁宫的。
杨昭仪一点也不掩饰对她的不喜,她朝沈师鸢看了一眼,嘲弄地讽刺:
“沈嫔这是伤势好了?怎么还敢坐仪仗来请安,就不怕重蹈覆辙吗?”
沈师鸢一听这话,心情就不好了,她是没受什么伤,但当时的惊吓也不是假的,她很讨厌杨昭仪这样诅咒她的话,当下不客气地怼回去:
“杨昭仪都不怕,嫔妾有什么好怕的?”
她听说过,当年杨昭仪不慎踩空跌跤,才会小产,宫人立刻把她抬回宫殿,但不等到宫殿,她肚子里的孩子就没了,据说当时仪仗上满是鲜血。
杨昭仪这种情况都没有留下阴影,她有什么好害怕的?
杨昭仪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等反应过来后,瞬间脸色铁青一片,气得指向沈师鸢的手指都在颤抖:
“沈嫔!你放肆!”
众人目瞪口呆,没想到沈师鸢什么都敢说。
皇后这时从内殿出来,见到这一幕,微微冷下脸:“这是在做什么。”
沈师鸢一见到皇后,也不管杨昭仪了,率先委屈地告状:
“皇后娘娘,您要替嫔妾做主,嫔妾这刚大病初愈,杨昭仪就咒嫔妾重蹈覆辙,实在是太恶毒了!这么坏的心肠,皇后娘娘可不能饶过她!”
皇后隐蔽地看了她一眼,她真当自己没听见她嘲弄杨昭仪的话?
杨昭仪被她气得够呛:“本宫不过关心你一句,沈嫔不领情也就罢了,何必对本宫倒打一耙!”
话落,她红着眼望向皇后,她本就生得纤细柔弱,小产后越发添了一丝病美人的韵味,如今红了眼,是当真楚楚可怜,她说:
“臣妾替皇室孕育子嗣,便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可怜我的皇儿未见过这世间一面就去了,如今还要被人拿来戳臣妾的痛处,娘娘当真要任由她这么目中无尊下去吗?”
杨昭仪很清楚,沈师鸢会如此猖狂,一是有圣上恩宠,二也是皇后娘娘漠视不管,才叫沈师鸢敢一而再地冒犯她。
论装可怜,沈师鸢可是不会认输的,她仰起巴掌大的脸,满脸都是委屈:
“嫔妾何时提到了皇嗣二字,莫不是杨昭仪自己怀了坏心,就来揣度嫔妾?”
她气呼呼的,眼泪在眼眶里滚了滚,下一刻,就掉了小珍珠。
“分明是你自己坏,还要诬赖嫔妾!”
她这说哭就哭的本事,旁人想学都学不来,她像是委屈炸了,死活不肯低头,泛红的眼尾一颤一颤,泪珠子就从美人面上滚了下来,哭得又娇气又可怜,连望向杨昭仪时的那一丝恼意都被衬得我见犹怜。
淑妃皱眉,或许不止淑妃,在场众人都意识到了沈师鸢的难缠。
她可不会觉得大庭广众下哭哭啼啼是个丢脸的事情,能叫自己不吃亏才是要紧的。
二人各执一词,又都寸步不让。
皇后只觉得头疼,当下只觉得处于她这个位置的应该是戚初言,而不是她。
皇后望了两人一眼,像是头疼地扶额,熟练地端起水:
“好了,都是自家姐妹,一点口角也至于闹成这样?”
她先看向杨昭仪:“沈嫔年龄小,又是刚入宫,你合该是提点她,而非是处处和她计较。”
闻言,沈师鸢刚要得意地抬起下颌,就见皇后又转头看向了她,她得意的神情顿住,眨了眨眼:
“杨昭仪位高于你,你也该知晓尊卑,对她敬重些,再有下次,本宫可不会再轻饶你。”
沈师鸢瘪唇,心底不觉得杨昭仪哪里值得她敬重了,她不情不愿地福身:“嫔妾记住了,谢过娘娘教诲。”
杨昭仪闭眼,对皇后的偏心眼感到憋屈。
瞧着皇后是各打五十大板,但实际上不是这么算的,二人尊卑有别,皇后对沈师鸢冒犯一事闭口不谈,这样情况下的看似公平,本身就一种偏袒。
杨昭仪冷着脸坐回了位置上,她闭着眼,心下却是越来越容不下沈师鸢了。
沈师鸢才不管她呢,这宫中又不是杨昭仪说了算的地方,她容不容得下,有什么要紧的呢。
坐下后,沈师鸢没再看杨昭仪,她拿杨昭仪又没什么办法,看了也是堵心,她在宫中扫了一圈,结果气急败坏地发现,她准备找茬的林美人今日居然没来请安。
她的视线过于明显,惹得皇后发问:
“沈嫔在找什么?”
沈师鸢瘪唇:“怎么没见林美人?”
一个和林美人向来没有交集的人忽然提起林美人,惹得不少人都朝她看去。
皇后意识到了什么,她不动声色地朝佟贵妃看了一眼,才叹了口气道:
“林美人昨日受了惊吓,特意让人告了假,是要休养一阵子。”
沈师鸢撇嘴,觉得林美人这就是做贼心虚呢。
好不容易等到请安结束,回到玉照殿的沈师鸢怎么想都咽不下这口气,明明知道林美人有嫌疑,却要任由她躲在宫中安然度日吗?
思来想去,她能求助的只有一个人。
刚要起身,沈师鸢又坐稳了。
她今日起来得晚,没用早膳,在坤宁宫喝的茶水不仅没填饱肚子,还叫她感觉肚子中越发空落落的。
沈师鸢吩咐道:
“让御膳房做一份燕窝粥和枣泥糕送来。”
等待膳食的同时,沈师鸢也没忘记对着铜镜照了照自己,挽着发髻,戴着之前戚初言送的青色玉簪,身上穿的是轻薄柔软的藕荷色襦裙,细长白嫩的脖颈上没有别的装饰物,唯独手腕抬起会露出祖母绿的玉镯。
沈师鸢越看越觉得漂亮,喜滋滋地捧着脸高兴。
等膳食拎来后,沈师鸢才从铜镜上收回视线,她高高兴兴道:
“走吧,我们去找皇上。”
这还是沈师鸢入宫后,第一次去御前找戚初言,不管别人怎么想,起码绿萼挺欣慰的,自家主子还知晓不能空手去御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