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寒风呼啸着刮过高楼,玻璃上凝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清晨的阳光穿透薄纱帘,细碎而苍白地洒在深灰色的床单上,却丝毫没带来半点暖意。
姜如音慢慢睁开眼,头痛像钝钝的锤子敲击她的脑袋,浑身酸软得像散了架一般。
视线向下,她看到自己赤裸的身体,手腕上还有皮带留下的红痕,胸口、腰腹和大腿内侧密密麻麻布满青紫的指印和暧昧的咬痕。
尤其是双腿间,仍残留着难以忽视的酸胀与刺痛。身体的每一处不适,都在无声提醒着她昨夜发生过什么。
地板上,弯曲不像样的爱马仕皮带,和破碎的毛衣混在一起,静静诉说着那场几乎非人的纠缠。
她想坐起身,却发现自己被紧紧环在秦聿的怀里,他的呼吸均匀而沉重,似乎仍在沉睡。
那熟悉的温度和胸膛的起伏,竟让她一时有些迷惘,手指轻轻颤抖,仿佛还想去触碰他。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她回想起昨夜,自己在酒精作用下的大胆……主动靠近,主动触碰,哭着求他抱紧她、别丢下她……甚至在他最凶狠的时候,还本能地缠着他的腰回应。
那种在痛楚与羞耻中掺杂的快感,让她既陌生又惊悚。
那绝对不是清醒的姜如音!那是酒精作祟,是身体在作祟!
她昨晚在做什么?
她怎么会允许自己卑微到那种地步???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将眼底的震动压下去,自欺欺人地筑起那道冷硬的防线。
身侧的男人动了动,秦聿终于醒来。
看到她微微蜷缩在怀里,这位在外雷厉风行的男人,眼角竟然带着酒醒后的欣喜和战战兢兢。
他以为,昨夜她哭着求他别走,是终于肯原谅他的失控,接纳他的阴暗了。
“头……疼吗?”他低声问,声音温柔得不像话,长臂下意识收紧,想要像往常那样将她搂进怀里。
姜如音僵住,近乎狼狈地拍开他的手,连忙缩回手臂拉高被子:
“那个……昨晚……我喝多了。”
“很多事情,我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
秦聿刚要收紧的手臂生生僵在半空。
原来,那不是原谅,只是一场酒后失控。
他从昨夜好不容易爬上去的幸福云端,被这句话狠狠砸进了无底深渊。胸口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紧,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秦聿最终只轻轻“嗯”了一声。他想伸手帮她顺一下乱发,手抬到一半又克制地收了回去,指尖在空中微微发抖。
姜如音想要坐起身,可腿心那处轻微的撕裂伤被牵扯到,她的眉头下意识地紧蹙了一下,脸色白了几分。
秦聿神色骤变。他掀开被子,视线落在她紧闭的双腿间。
昨夜他确实又疯了,明明想克制,却还是弄伤了她。
他眼底闪过一抹深重的自责与疼惜,动作极快地转过身,从床头柜的最底层翻出一支医药膏。
他单膝跪在床沿,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她的膝盖:
“音音,昨晚是我不好,我帮你上药。”
“不……不用,我自己来……”姜如音咬着唇,抢过他手里的药膏。昨晚那些主动而放纵的画面不断在脑海里闪回,让她脸颊发烫。
她现在根本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是真心,还是只是因为不甘心他要躲开她?酒精下的主动,到底是身体的渴望,还是内心的恐慌?
不行,脑子好乱……
“那个……今天公司还有会,我先去准备。”
她说完就掀开被子下床,动作有些狼狈地捡起地上的衣服,匆匆走进浴室,把门锁得死死的。
几个小时后,公司。
姜如音恢复了冷静,她穿上职业装,整齐地将头发束起,步履沉稳,脸上带着一贯的得体微笑。
秦聿站在办公室一角,手中文件被握得微微发白。他本想顺势靠近她,却发现自己无法迈出那一步。昨夜的热烈与清晨的退缩在脑中交错,让他完全无法判断,她是接受了他,还是正在逃离。
茶水间,他试探性地开口:“身体还难受吗?”
姜如音停下动作,平淡地抬头:“谢谢秦总关心。”
秦总。
在这声冰冷的称呼下,秦聿喉间发出轻微的哑声,整个人像被打回原点。
昨夜她哭着求他“别丢下我”的画面,与眼前这张疏离冷静的脸形成极端对比,让他胸口一阵阵钝痛。
同事们看在眼里,却不敢开口,只有零星的八卦从走廊传来:“姜秘书,你跟秦总……吵架了吗?”
姜如音嘴角微抿,冷淡回应:“没有。”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怔住。
他们现在这样算什么呢?名不正言不顺的同居,他想退缩就退缩,想搬走就搬走。
她意识到,自己好像和他连吵
架的资格都没有……
他们之间,到底算什么。
时间很快到了春节前夕。
华秦大厦挂上了喜庆的红灯笼,员工们笑着讨论着年假和机票。可唯独最顶层的总裁办里,安静的如冬日寒潭。
姜如音整理文件的动作微微一顿,却没有抬头,只是平静地开口:“秦总,年后对接欧洲的项目案我已经核对完了,文件放在您桌上。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先下班了。”
秦聿没有说话。
那道明暗交界的线像是一道跨不过去的坎。
他忽然有些分不清。
昨夜那个哭着求他别走的人,究竟是真实存在过。
还是只是一场短暂得抓不住的的镜花水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