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吉斯卡尔重踢了马腹一脚正要开始逃亡的时候,有东西从半空中朝着吉斯卡尔落了下来,那是一阵快速而尖锐、黑压压的风团般的东西。吉斯卡尔感觉到自己的甲胄承受了重击。马儿发出惊吓的嘶呜声,前肢高高地扬起。吉斯卡尔听到自己“啊!”的叫声,视线一转,随即掉落在地上。
砂尘飞进了他的眼睛和嘴里。停止了滚转,好不容易才要起身的吉斯卡尔又快速地旋转自己的视线。在他的视线中心点掠过一道银色的光芒。当确定那是一把长剑的剑尖的时候,吉斯卡尔不动了。
“你的功劳可大了,告死天使。”
黑衣骑士说完,一只老鹰一边在他头顶上拍着翅膀,一边用骄傲的呜叫声回应着。
不知什么时候,吉斯卡尔的四周已经被帕尔斯骑士们所围成的铁环围住了。鲁西达尼亚的王弟吉斯卡尔公爵在当过身为父亲的帕尔斯国王安德拉寇拉斯三世的阶下囚之后,又成了身为儿子的王太子亚尔斯兰的俘虏国。
被带到帕尔斯本阵中的吉斯卡尔并没有被五花大绑。当然他身上也没有任何武器,要逃亡是不可能的事。左右方随侍着骑士们,身上穿着黄金甲胄的少年大概就是王太子亚尔斯兰吧?有人从旁边进来,把用山羊角做成的杯子递给吉斯卡尔。里面装了水。一来因为喉咙确实是渴了,二来吉斯卡尔认为到了这个时候了,对方也不可能毒杀他,所以他接过了杯子。吉斯卡尔看到递水给他的人的脸之后不由得大叫。
“你……你不是那个见习骑士吗?”
吉斯卡尔想起来了。想起对方的身份对吉斯卡尔而言实在是很难为情的事。日前接见这个见习骑士的时候,他还是帕尔斯王宫的支配者,而现在,他以一个俘虏的身份坐在地上。
“我有事情请教王弟殿下。国王陛下现在在哪里?是不是还留在王都里?”
艾丝特尔谨守着礼仪问道。一时之间,她不知道质问的意义。仔细想起来,这是理所当然的质问。原本鲁西达尼亚军的总帅应该是鲁西达尼亚国王才是,鲁西达尼亚人担心国王的安危是当然的事情。可是,这同时也是一个跟事实相差极为悬殊的问题。喝完了水,滋润过喉咙之后,吉斯卡尔冷漠地回答。
“我不知道。”
“他不是你的兄弟吗?”
被人这么一质问,吉斯卡尔的怒气终于爆发了。王弟把他郁积了三十六年之久的怨气一口气吐了出来,他的语气就象煮沸了的熔岩一般。
“是啊,是我的兄长啊!就因为这样,我一直服侍着他。尽管不论以一个武将或以一个统治者的身份来说,我都比他优秀许多。就因为我比他晚生,所以我就得一直居于他的下风。够了!他得自己去解决问题。这句话我已经说过多少次了。我哪知道他在哪里?”
他语气之激烈连那些不懂鲁西达尼亚语的帕尔斯人也不由得相对而视。吉斯卡尔睨视着沉默不语的艾丝特尔,重整了自己的呼吸之后,语气带着嘲讽问道:
“对了,你自己又怎样?虽然身为鲁西达尼亚人,却置身于帕尔斯阵中。为什么会这样?”
艾丝特尔早就预料到吉斯卡尔会有这种恶意的反问。少女毫无惧色地直视着王弟殿下说道:
“因为原本被视为邪恶的异教徒帕尔斯人以公正的态度来对待我。如果国王陛下平安无事的话,我们两国之间将会订立对等的条约。所以才要请问王弟殿下,国王陛下现在可安好?”
“……对等的条约?”
吉斯卡尔的脸不禁扭曲了起来。一个他原本不放在眼里的小女孩的话竟让他受到了这么大的冲击。那个一开始就被他放弃的王兄竟然还有这样的政治价值?假使王兄伊诺肯迪斯七世还活着,并且和帕尔斯人们缔结条约的话,那么,吉斯卡尔的立场又如何呢?想到这里,他发现到自己实在没有什么立场。
“想把我怎样?杀了我吗?”
吉斯卡尔问王太子,站在王太子身旁的骑士代替主君回答。他就是军师那尔撒斯。
“你非得要每件事都问吗?真是一个罗嗦的家伙。”
“原来如此,果然还是要杀我?”
吉斯卡尔自觉到自己的声音中着颤动,冷汗濡湿了他的背部。难道自己就要死在这里,而那个无能而懦弱的王兄却活下去了?他觉得眼前一阵晕眩,眼眶中渗出了水分。他不知道那是汗水还是泪水?这是生命的意义吗?当吉斯卡尔觉得自己已受屈辱到顶点的时候,王太子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