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如同被恶梦抓住心脏般的感觉。他立即抽出自己的剑,严阵以待,并克制住那一股想以手上的剑,刺探地下的冲动。
站在墙边不动的亚尔佛莉德喊着那尔撒斯的名字。
收起剑,走近他身旁的那尔撒斯,发现近门口屋檐下,有罐大桶的枣油。
"怎么办,那尔撒斯。"
问话的表情语气,像个小孩。那尔撒斯为了让少女心安,扮了个笑脸。
"你会爬树吗?"
"那还不简单,这种事情。"
"好,你就爬上那颗大枣子树。"
"你没有问题吧?"
"……嗯,还没有从你手上接到银假面,换成银元之前,决不会有问题。快,快些!要经由石头上去。"
经过那尔撒斯一番催促,亚尔佛莉德立即往枣树上爬,很轻松地就爬到粗树干上。
当她跨坐在树干上时,隐约可听到地面和空气之间,有阵声波传动着。戏谑嘲弄的声音,打破了黄昏凝结的空气。
"哦、哦,狡猾的家伙,看你能支持到几时……"
听来就如响尾蛇吱吱的叫声。
这声音,令亚尔佛莉德毛骨悚然,却给那尔撒斯些许时间。不管是人是妖,只要是会开口说话,那尔撒斯就不会害怕。最怕的是不声不响地作怪。
那尔撒斯悄然地推倒靠近墙角的枣油桶,油灌满地,并迅速渗透到地下。同时,一手抓起打火石。等到所有的油流满地面,这位内心比外表看来更有胆识的男子,额上也冒出了汗水。
接着,他扯下袖子下的小块布卷成圆条,沾上油,点上火,投向流满油的地面。直径五加斯(约五公尺)宽的地面,一时火焰熊熊,浓烟四起。
紧接的一幕,更是令树上的亚尔佛莉德倒吸了一口气。
地面的一角"碰"地一声爆裂,一团火焰随之窜起,大小约合一个人的身影。怪异惨叫声由口中迸出。伴随着哀叫声,一边还匍匐前进,两手大张,心想一把抓住那尔撒斯似地。
那尔撒斯拔出长剑,对其肩部斩击而下,随即,那团火球一股脑儿的滚进昏暗中,一边翻滚,一边尚继续延烧着。
"没事了,下来吧!"
那尔撒斯抬头往树上叫嚷。
潜藏在王都叶克巴达那地下的灰衣老人所唤来,为制造帕尔斯全境成血腥地狱的七位魔道士中的一人,即如此丧命。
从树干上轻松跳下的亚尔佛莉德,兴奋地称赞那尔撒斯。
"那尔撒斯,那尔撒斯,你真是了不起。不但勇敢,脑筋又好。竟然把那个妖魔鬼怪解决掉了。"
"大家都这么说。"
这种若无其事的回答,已经是那尔撒斯自我吹嘘的极限了。亚尔佛莉德以纤细手指撑住轮廓鲜明的下巴若有所思。
"那尔撒斯,你今年几岁?"
"二十六,问这干嘛?"
"咦,超过二十五了吗?我原想你可能你可能还更年轻些。"
"……抱歉,不符合你的期望。"
"嗯,也好。恰巧整整大我十岁,很好记。年龄有些差距,这种男人比较可靠。"
那尔撒斯一反其智者的形象心中略生畏惧。似乎觉得什么不妙的气氛,默默无语。而少女这方,却自言自语似地接着说道:
"不过,还得等上二年。我的母亲、祖母、曾祖母,都是在十八岁那年九月举行婚礼的。"
"对你的家世,我并不感兴趣。倒不如安心地赶紧做菜煮饭……"
"我很快做的哟。"
"从刚才到现在,你都在嘀咕些什么?"
少女深情款款地望着那尔撒斯。
"真迟钝呀!你还不懂吗?真的吗?"
"……"
仅凭一张嘴,就将叁国联军逐出境外,号称一国顶尖绝伦的智者的先前风光日子已经成为过去。那尔撒斯摇了摇头,却无法甩去眼前的事实。这一天,到这一瞬间为止,自己到底做错了多少选择,他也不再多想了。
"好吧,就照你的意思,先去烧饭。那尔撒斯,既有麦酒,我还会做豆烟、热甜点呢!如果合你口味就好,要不然就再重做……"
看着喜形于色,边跳边跑进屋内少女的背影,那尔撒斯呆立一旁。
"……真伤脑筋。"
在遭安德拉寇拉斯放逐时,在受狠毒主教所派遣的刺客围攻时,在与亚尔斯兰等人一起逃离巴休尔山时,无论任何难题,都没有他的智谋所解决不了的。然而,这似乎已成过眼云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