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为这种店根本不需要促销,门可罗雀也无所谓,反正像电视剧里面说的,卖一单够吃三年。
没想到也搞“进店有礼”这一套,和商场门口那些发纸巾、发塑料扇子的摊位差不多,
只是包装精致了不止一个档次。
她在心里感叹了一句,有钱人也喜欢薅羊毛啊。
李俊航从导购手里接过那个小袋子,说了声“谢谢”,然后看向林深,“走吧。”
林深跟在他后面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柜台里那些还没看完的手表,又看了看李俊航手里的袋子,有点疑惑地问了一句:“看了两个就不看了吗?”
她还以为他至少要逛一会儿,至少要试戴几只,至少要问问价格,结果进来不到五分钟就走了。
不像是来买东西的,更像是来拿赠品的。
李俊航笑了笑,把手里的袋子换到左手,侧身让林深先走。“买东西看眼缘,”
“没有眼缘就不浪费时间了。”
“你们男的买东西就是干脆,”林深感叹。
不像她们女的,买件衣服可以挑半天。
她上次陪张彩虹买牛仔裤,从下午两点逛到六点,试了十几条,最后买了第一条试的那条。
当然不止张彩虹了,她自个也差不多。
想到这里自己都笑了,不知道是在笑张彩虹还是在笑自己。
李俊航知道林深在想什么。
可不是,当初陪林深逛街购物,就是这样的。
也不知道为什么,本来是一个懒得跟毛一样的小姑娘,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但一逛起街来,可以逛大半天不带休息的。
他陪着从一楼走到六楼,再从六楼走回一楼,他两条腿像灌了铅,林深在前面走得飞快,回头还冲他喊“你快点啊”。
那些画面浮上来的时候,他的喉咙有点发紧,他把目光从林深身上移开,落在走廊尽头那扇落地玻璃窗上,窗外是灰色的天空和滴滴答答的雨滴。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些画面压回去了。
两个人走远了,身后传来导购小姐那声标准的“欢迎下次光临”。
导购小姐站在那里,保持着那个得体的微笑,直到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她才微微松了一口气,肩膀松下来,脸上的笑也从职业变成了八卦。
“哎,”她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整理柜台的小姑娘,声音压得低低的,满是好奇,“你说那女士是哪位啊?怎么让老板他弟弟这么费心思哄着?”
旁边的正在擦柜台玻璃,头也没抬,手上的动作没停,“谁知道呢,”她耸了耸肩,“那些有钱人玩什么,咱也看不懂。”
她顿了顿,把擦完的玻璃用干布又过了一遍,退后一步看了看光洁度,满意地点了点头,才补了一句,“不过那女的看着挺普通的啊,反正我是没看出什么特别的。”
另一个说,“我觉得长得挺好看的,皮肤也白,刚才我从侧面瞄了一眼,要是不戴眼镜的话,还挺好看的。”
导购小姐把托盘和手表收进柜台,关上玻璃门,锁好,然后慢悠悠地走到收银台后面,坐下来,拿起自己的水杯喝了一口水。
“反正普通不普通的,跟咱也没关系。”
她把水杯放下,从抽屉里拿出一本时尚杂志,翻了两页,又合上了,扔回抽屉里,双手托腮,看着门口来来往往的人流,叹了口气,“哎,你说我什么时候也能遇到一个这么费心思哄我的人。”
擦柜台的小姑娘把抹布洗了,晾在水池边,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走过来靠在收银台边上,低头看着导购小姐那张托着腮的脸,笑了一声。
“你先把你抽屉里那包薯片吃了再说吧,都放了半天了,再不吃完潮了。”
“就是,到时候被店长发现了,你又得挨一顿骂。”
主要是那玩意儿放着容易招蟑螂什么的。
鹭岛的小强可不管你是什么奢侈品不奢侈品店的。
导购小姐“哎呀”一声,拉开抽屉,翻出一包拆封过的薯片,撕开,嘎吱嘎吱地嚼了起来,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偷吃坚果的仓鼠。三个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另一边,李俊航和林深到了楼下负一楼的超市。
这是家连锁超市,除了超市该有的,还卖生鲜。挺大的。
不是那什么码,就是当地品牌。
购物的人一直挺多的。
李俊航推着推车跟在林深身后。
看到什么觉得合适的就往里丢。
林深犹豫着想阻止,想了想又算了。
左右就是些吃的零食。
她消费的起!
一直逛到了猪肉摊子前。
超市里的猪肉摊子除了有放在外面摆着的,还有提前切好放冰柜里的。
冰柜里的肉摆得整整齐齐,每一盒都裹着保鲜膜,标着价格和重量。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排骨、五花肉、瘦肉、里脊,最后落在角落里的软骨上。
盒子上贴着标签——“猪软骨,200g,9元”。
她眼睛一亮,伸手就拿了两盒,转身对李俊航说:“这种排骨边上的软骨一般不单卖的,只有这家超市有卖。”
把两盒软骨放进推车里,又转身从冰柜里拿了一盒猪心,粉红色的,还带着一点血水。
她把猪心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确认新鲜,才放进车里,拍了拍手,说:“骨头和猪心一起炖最香了,到时候你尝尝。”
李俊航站在她身后,手搭在推车扶手上,看着她兴奋地往车里扔东西的样子,嘴角就没下来过。
他看着她拿起软骨时眼睛发亮,看着她翻看猪心时的认真劲儿,看着她把东西放进车里之后那拍手的小动作,每一项都看得仔仔细细。
“林深。”
“嗯?怎么了?”
“给我做个香肠吧,”他说,“我想吃。”
林深正弯腰看冰柜里的一盒鸭血,听到这话直起身来,转头看着他,“香肠”?
她问,不是没听见,而是没理解他说的“香肠”是哪一种。
香肠有很多种,广式的、川味的、哈尔滨红肠,她不知道他说的是哪一种。
而且她也不会做香肠啊。
“就是你们当地特产,用小肠和地瓜粉灌的那种,”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有大蒜味儿的,有白酒味儿的,还有萝卜味儿的。”
“可以烫熟了直接吃,也可以晒干了当零食炒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