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昨晚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云疏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
“你说了什么。”
“我说……”云疏咬了下唇,把枕头往下压了压,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又亮又紧张,像一只做好了随时逃跑准备的猫,“我说我喜欢你,是认真的。不是喝醉了胡说的……好吧是喝醉了胡说的,但也是真的。我第一天就觉得你好看,后来觉得你不止好看,哪儿哪儿都好。”
她越说越快,像是怕说慢了就会被自己打断,然后深吸一口气,“那你呢。”
陆止渊看到那双眼睛,她的眼睛干干净净,像一片没有风的湖。
湖面上倒映着他自己的影子,还有那么一点点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水光。
他在这双眼睛里看到过很多种情绪……好奇、狡黠、困惑、担忧、笑意,但此刻他看到的那种东西,他不敢命名。
陆止渊垂下眼睫,像是做了一个非常重要的决定。
然后他重新抬起眼。
“好。”
云疏的枕头从手里滑了下去,砸在被子上,弹了一下,滚到床脚。
她先是怔怔地看了他两秒,然后猛地从床上弹起来,赤着脚踩在地板上,整个人扑向他。
云疏扑得很急,踉跄了一下,膝盖磕在床沿上发出一声闷响,但她根本顾不上,两条手臂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上,闷在那里一动不动。
陆止渊被她撞得微微后仰了一瞬,然后稳稳地站住了。
他低头看着她发顶上那个小发旋,抬起一只手放在她的后背上。
半小时后,孟衍的办公室。
陆止渊站在办公桌前,站姿和他过去每一次汇报任务时一模一样。
肩背挺直,目光平稳,双手自然垂在身侧。
孟衍正端着一杯刚泡的新茶,茶叶还没完全泡开,在水面上打着旋。
“有事?”孟衍吹了吹茶沫。
“我和云疏在一起了。”
孟衍吹茶沫的动作停了一瞬,然后他慢慢地喝了一口茶,把茶杯放在桌上,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
他沉默了大概十秒钟,然后用一种极其沉稳的语调说了三个字:“辛苦了。”
陆止渊的眼睫动了一下。“……辛苦?”
“她能保持情绪稳定对调查局来说是最高优先级的任务,你以伴侣身份陪伴,能最大程度降低她的不确定风险。虽然对你个人来说,这份付出确实超出了正常职位的……”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职责范围,但你想得很周到。”
陆止渊看着孟衍,孟衍的表情是认真的。他真的觉得这是任务的一部分。
陆止渊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不是为了任务。”
孟衍正准备端茶杯的手又停住了,看了看陆止渊,似乎误会了什么。“好好好,我都懂,不是任务。”
“不是……我的意思是……”
“我都懂,我都懂……”
陆止渊放弃挣扎辩解了。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走廊里阳光正亮。
秦征靠在不远处的墙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显然已经站了有一会儿了。
他看着陆止渊,嘴角缓慢地浮起一个调侃的笑。
“你笑什么。”
“没笑。”秦征喝了口咖啡,把杯子端得很稳,但眼睛里的笑意根本压不住。
他没有点破,只是走过陆止渊身边的时候,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拍了两下,然后端着咖啡走了。
走到走廊尽头时,陆止渊听见秦征低声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这个世界可能真的有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