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看着她,心里有个念头慢慢清晰起来:
只要听话,她就会对他好。
只要不听话,她就会变成那个冷漠的评判者。
所以,要听话。
雄狮在精神图景里趴着,仰头看着北极狐。
北极狐低头看了它一眼,然后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它的额头。
雄狮发出一声满足的呼噜,厉行舟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一周后,惩罚又来了。
起因是一件小事,厉行舟在执行任务时,临时决定改变路线,绕道清剿了一头隐藏的污染兽。
这在哨兵中是很常见的事,灵活应变,及时清除隐患,回来通常还会被表扬。
但云疏不这么想。
“我说过要按计划行事。”她说,声音平静。
厉行舟解释:“可那头污染兽藏在暗处,如果不及时清理,以后会成大患。我觉得……”
“你觉得?”
云疏看着他,那目光让他想起那天在休息室里的一切。
厉行舟的话卡在喉咙里,他想说“我是为了安全着想”,想说“这明明是好事”,想说“你能不能讲点道理”。
但那些话,在看到她的眼神时,全都咽了回去。
他低下头。“……对不起。”
云疏看了他一会,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
那动作很轻,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提醒。
“下次记住,”她说,“我不需要你觉得,我需要你听话。”
厉行舟低着头,点了点头。但他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凭什么?他也是s级,他也是身经百战的哨兵,他的判断明明是对的。凭什么要他什么都听她的?
那股不甘心,那股逆反,在他心里慢慢发酵。
厉行舟抬起头,看着她。“可是……”
云疏的表情变了,那变化很细微,但他捕捉到了。
眉头微微蹙起,嘴角抿紧,眼神里的温度一点一点降下去。
“可是什么?”她问。
厉行舟看着她,把那个“可是”后面的所有话,一点一点咽回去。
“……没什么。”他说。
云疏看着他,那目光像是在说,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厉行舟被那目光看得心头发慌,他低下头,不再说话。
云疏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转身,离开了。
那天晚上,精神刺痛来了。像是无数根针在精神图景里缓慢地扎,不致命,但让人一刻都不得安宁。
厉行舟躺在床上,睁着眼。他知道这是什么,这是她给的惩罚。
雄狮在精神图景里翻滚,发出痛苦的呜咽。它想要去找北极狐,想要去求它停下来,但北极狐就站在不远处的冰面上,冷冷地看着它。
一动不动,就那么看着。
厉行舟咬着牙,忍着。
他告诉自己,忍一忍就过去了。他告诉自己,不能每次都去求她。他告诉自己,他也是有骨气的。
忍了一夜。
直到第四天,厉行舟终于忍不住了。他站在云疏的宿舍门口,抬起手,敲门。
门开了。
云疏站在门内,穿着家居服,头发披散着,像是刚睡醒。她看着他,眼神平静,没有任何惊讶。
厉行舟站在门口,张了张嘴。那些话堵在喉咙里,但他知道,他必须说出来。
“……我错了。”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三夜没睡好的疲惫。
云疏看着他,那目光淡淡的,像是在看一个终于学会低头的人。
“错哪儿了?”她问。
厉行舟低着头。“不该……坚持己见,不该跟你顶嘴,应该……听话。”
云疏没说话。
厉行舟抬起头,看着她。
云疏的脸上慢慢浮起一个笑容。“这才乖。”
然后她伸出手,拉他进门。
那天晚上,她给他梳理了精神图景。厉行舟闭着眼,感受着那股精神力涌入,浑身都放松下来。
他躺在她腿上,像一条终于被主人原谅的狗。
精神图景里,雄狮趴在北极狐脚边,头枕在前爪上,尾巴轻轻摇着。
北极狐低头看着它,伸出舌头,舔了舔它的耳朵。
雄狮发出一声满足的呜咽。
云疏的手指穿过厉行舟的发丝,一下一下,轻轻梳理。
她低头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