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极狐低下头,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它的鼻子。
雄狮浑身一颤,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
北极狐收回舌头,看了它一眼。然后转过身,朝冰面深处走去。
雄狮愣了一秒,然后爬起来,小心翼翼地跟在它身后。
保持着三步的距离,不敢靠近,不敢远离,就这么跟着。
云疏在门口站了很久,久到厉行舟的膝盖开始发麻,久到他以为她不会开口了。
她弯下腰,伸出手,手指落在他太阳穴上。
一股冰凉的精神力涌入,开始梳理他这些天来积攒的那些躁动、疲惫、恐慌。
那感觉熟悉又陌生,像久旱逢雨,像枯木逢春。
厉行舟闭上眼,浑身都在颤抖。他咬着牙,拼命忍着,不让眼眶里的东西落下来。
云疏看着他。月光落在她脸上,照出眼底深处那一点情绪。
不是温柔,不是心疼,是满意。
半个多月,刚好。太短了他记不住,太长了他会真的死心。
这个时间,刚刚好。
云疏收回手,直起身。
厉行舟睁开眼,仰头看着她。他还跪着,不想起来。
怕一起来,她就会赶他走。
云疏低垂着眼看他,那目光淡淡的,像是在看一个终于学会听话的孩子。
“起来吧。”她说。
语气很轻,轻得像施舍。
厉行舟没动,他跪在那里,仰着头,眼眶还是红的,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什么。
云疏没理他,她就那么垂着眼看他,等着。
等着他自己做决定,是站起来走人,还是继续跪着求她。
选择权,在他手上。
但他们都心知肚明,他早就没有选择了。
从他站在这里的那一刻起,从他跪下的那一刻起,从他发出那缕精神波动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输了。
输得彻底。
厉行舟看着她,月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眉眼衬得清冷如画。她站在那里,明明只比他矮一个头,此刻却显得无比高大。
他张了张嘴,终于说出那三个字:“……别不要我。”
声音沙哑,破碎,带着某种连他自己都没听过的卑微。
云疏看着他,然后微微弯了弯嘴角。那弧度很淡,淡到几乎看不清。
“看你表现。”她说。
厉行舟愣住,然后,他笑了。眼眶还红着,眼泪还挂着,但他笑了,笑得像个终于得到糖果的孩子。
“……我会的。”他说,用力点头,“我会听话的。”
云疏没说话,只是伸出手,在他头顶轻轻拍了拍。
那动作,像在安抚一条终于学会规矩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