梳妆台上摆着的护肤品,一瓶就够普通学生活一个月。
柜子里那一排包,最便宜的那个也要十万多。
还有她今天试的那两条裙子,雾霾蓝的,香槟金的,限量版的那条,全国只有三件。
她忽然浑身发抖,不是冷,是怕。
她第一次感到恐惧,害怕自己以后的生活。
以后不能再买包了,不能再做美容了,不能再穿那些高定了,她甚至可能要退学。
她想起周晴每次看她买新包时的眼神,酸溜溜的,带着点幸灾乐祸。
如果云家破产了,周晴会说什么?整个学校会说什么?
那些叫她“大小姐”的人,会变成叫她“那个破产的”。
她靠着墙,指甲掐进掌心里。
疼。
但那股恐惧还在,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她淹没。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间的,门关上那一刻,她整个人滑坐在地上。
手机在手里震了一下,她低头看。
是顾淮序的消息:裙子买好了吗?晚上一起吃饭?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他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她刚才经历了什么,不知道云家要破产了,不知道她可能要变成一个穷人了。
她忽然想给他打电话,想听他说话,想听他叫她的名字,想听他说“随叫随到”。
她点开他的头像,手指悬在屏幕上。只要按下去,就能听到他的声音。
但她没按。
她慢慢放下手机,他帮不了她。
他只是个穷学生,靠奖学金生活,连请她吃顿饭都要省半个月。
云家要破产了,他能做什么?陪她吃小龙虾吗?给她送红糖水吗?
那些东西,现在有什么用?她不要破产,不要没钱。
她闭上眼睛,眼泪终于掉下来。
——
与此同时,沈家。
沈妄坐在书房的真皮沙发里,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落地窗外是城市璀璨的夜景,万家灯火,尽收眼底。
他抿了一口酒,嘴角慢慢勾起来。
手机响了,他接起来。
“沈少,云家那边……”对面的声音传来。
“我知道。”沈妄打断他,“消息放出去了,没人敢接。”
他放下酒杯,站起身,走到窗前,玻璃上映出他的脸和深不见底的眼眸。
“帮我约云小姐。”他说。
那边顿了一下。
“就说……”他顿了顿,笑容更深了,“我有合作想和她谈。”
他挂了电话,看着窗外。城市的灯光在他脚下铺开,像一张网。
他想起那天在走廊里,她从他身边走过。墨绿色的裙子,大波浪卷发,露出的那一截锁骨又细又白。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就那么一眼。
沈妄端起酒杯,对着窗外的夜色举了举。
“顾淮序……”他轻轻念着这个名字,“你能给她什么?”
他笑了一声。“我给的,你一辈子都给不起。”
他仰头,把酒一饮而尽。
——
云疏在地上坐了很久,手机亮了一下,又亮了一下。
是顾淮序的消息。
“在吗?”
“怎么了?”
“云疏?”
她看着那一条条消息弹出来,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她没回,只是把手机扣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
然后手机又亮了,这次不是顾淮序,而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点开。
“云小姐,沈先生想约您谈谈,关于云氏的合作。”
她盯着那行字,很久没动。
沈先生?沈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