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条街的龙虾店,这个点还开着吗?
云疏用湿巾擦了擦手,拿起一只虾肉,蘸了蘸酱汁,放进嘴里。
是热的,虾肉很嫩,酱汁很香,辣度刚刚好。
她慢慢嚼着,眼睛还盯着那盒虾肉。吃到一半的时候,她停下来。
拿起手机,打开转账。
两万。
备注:剥虾费。
发送。
三秒后,对方收款。
云疏盯着那个“已收款”的提示,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想了想,打字: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家?
对方隔了几秒才回:你朋友圈发过。
云疏回忆了一下,好像确实发过,是上个月的事了。
她又打字:这么晚还开着?
g:那家店营业到两点。
云疏:所以你专门跑了一趟?
这次对方没回,等了半分钟,还是没回。
云疏放下手机,继续吃虾。
但脑子里一直在转,专门跑了一趟。从东区到西区,来回四十分钟。
还要剥虾,这么多虾,剥起来起码半小时吧?加起来一个多小时。
就为了她朋友圈一条“想吃”的评论?
她又看了眼那盒虾肉,码得整整齐齐,每一只都剥得干干净净,虾线也挑了。
这么细心的事,居然是他做的?
她想起他那双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握笔的时候很好看。
那样的手,用来剥虾?
云疏把最后一只虾肉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然后她忽然笑了,是那种自己也说不清的笑。
她放下手机,关掉台灯,躺回床上。
——
同一时间,东区宿舍楼下。
顾淮序站在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低头看着手机。
屏幕上是她发的那条消息:“所以你专门跑了一趟?”
他没回,不是不想回,是不知道该怎么回。
他确实是专门跑的。
看到她的评论,他就出门了。先骑车去那家她常去的龙虾店,等了二十分钟才买到。
然后坐在店里,一只一只剥完。他不想让她自己动手,她的指甲那么好看,不适合剥虾。
剥完再骑车到她宿舍楼下。
一路上他都在想,她会是什么反应?
会不会觉得他太殷勤?会不会起疑?会不会直接拒绝下来?
他想了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想过这一种。
她会问“你是不是专门跑的”,他没法回答。
说“是”太明显,说“不是”太假。
所以他只能沉默。
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是她发的新消息:“不管是不是专门跑的,虾很好吃。谢谢。”
他盯着这行字,很久没动。
然后他打字:“下次想吃什么,发我。随叫随到。”
发送。
他收起手机,往宿舍楼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抬头看了看西边的方向。
那是她宿舍的方向,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但他还是看了很久。
夜风有点凉,他的手还有点疼。刚才剥虾的时候被虾壳划了一下,小伤口,不严重。
他低头看了眼那道红痕,嘴角动了动,他想起她刚才站在路灯下的样子。
奶白色的外套,拖鞋,头发有点乱,像是刚从床上爬起来。
她看着他,眼睛里带着点茫然和狐疑,像一只警惕的猫。
真可爱!
顾淮序推开门,走进宿舍楼。楼道里黑漆漆的,感应灯一层一层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