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掉。
“你……”她听见自己说,“你明知我是故意的。”
他的睫毛轻轻动了一下,“我知道。”
“我故意往你身边靠,故意说害怕,故意想让你……”她顿住,胸口有什么东西堵着,让她说不出那个词。
让他保护她,让他动心,让他破戒。
可他……
“我知道。”他又说了一遍。
声音还是那样淡,像山间的风,像溪里的水,像什么都不放在心上。
云疏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她垂下眼,不敢看他。
她看见他的血还在流,一滴一滴,落在青色的石头上。
“为什么?”她问。声音很轻,轻到她自己都快听不见。
他没有回答。
她抬起头,看见他从袖中取出一块帕子,递给她。
“擦擦。”他说。
云疏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的手上有血。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的,可能是他挡在她身前时,那血溅到了她的手上。
她没接那块帕子,她抬起手,看着手背上那滴血。
然后她把那滴血,抹在了自己的衣袖内侧。
贴着心口的位置。
净尘看着她的动作,微微怔了一下。
他没说话,只是收回帕子,转过身,开始往前走。
他的步子比平时慢了些,背脊却依旧挺直。那件染血的袈裟被风吹起一角,又落下,露出那道深深的伤口。
云疏快走几步,追上他。
“你受伤了。”她说。
“嗯。”
“要包扎。”
“前面有镇子。”他说,“到了再包。”
“可是——”
他停下脚步,回过头看她。
“小伤。”他说,“不碍事。”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
云疏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灰色的袈裟被血染成暗红,在风里轻轻飘动。他的步子有些慢,却一步也没有停。
她忽然想起方才他挡在她身前的样子,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明知道她是假的,明知道她在演,明知道是在算计他……
还是把她护在身后。
那天夜里,他们宿在一座破庙里。
云疏撕了自己的裙角,给他包扎伤口。他的背脊上三道深深的爪痕,皮肉翻卷着,看得她指尖发抖。
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感觉不到疼。
“疼吗?”她问。
“不疼。”
“骗人。”她说,“流了这么多血,怎么可能不疼。”
他没说话。
她把布条缠紧,打了个结。手指不经意间碰到他的肌肤,凉的,像玉一样。
她垂下眼,把那个结又紧了紧。
“好了。”她说。
他站起身,披上那件破了的袈裟,走到佛像前,盘坐下来。
云疏坐在角落里,看着他的背影。
月光从破败的窗棂间漏进来,落在他身上。他坐在那里,像一尊真正的佛。
可那尊佛的背上,缠着她撕碎的裙角。